“恩?”小白大大的貓眼一瞪,隐隐的竟然有一股自然流露的霸道之氣,“沒事?你像沒事的樣子?說吧,今天怎麽了?”
連華一呆,好像啊,小白這個樣子好像他爹地啊……
想到殘疾低沉的展少傾,想到她對這父子兩人隐瞞了彼此的存在,連華心虛極了,幹笑起來:“小白,媽咪最愛你了,真的真的什麽事都沒有。”
“媽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哦!”小白甜軟的聲音此刻卻如同逼供的皮鞭,不斷壓迫連華,“你說過絕對不會對我說謊的!”
一陣内心掙紮,連華思索小白或許也該是要對他的生父是誰好奇的年紀了,她再瞞再保護,小白也會看到别的孩子父母雙全,可他卻隻有一個媽咪,心裏是不是也很羨慕别人?或許她可以趁現在微微試探一下他,探聽一下小白對他的爹地是什麽态度?
“假如,我是說假如哦。”連華小心看着兒子的臉色,“假如你的爹地忽然出現,他會疼你愛你,寵你管你,小白會高興嗎?”
“爹地?你說另一個陌生的老男人?”小白眉毛顫動,小脊背忽然像是要上戰場臨戰般挺得僵硬,“假如有這樣一個人,他要以我爹地的名義靠近我們,要趁機搶奪媽咪,我就廢了他!”小白憤怒的将IPAD重重地上扔到地上,濃重的恨意絕對不是鬧着玩的。
扔完東西洩憤,小白明亮的大眼霎時盈滿了淚水,牢牢摟住連華的脖子開始哭:“我才沒有爹地,我隻要媽咪一個人!嗚嗚……媽咪,你說,到底爲什麽這麽問,難道你要給我找個爹地嗎,你不要小白了嗎!”,“沒有沒有,絕對沒有那個人!我隻是随便說說,我是怕你在國内過的不習慣,小白别怕,媽咪最愛你,媽咪隻是你一個人的!”連華急忙摟緊小白,連哄帶騙的連連保證。
連華扶額,她怎麽會對小白關心則亂呢,她怎麽會以爲小白會老實的跟着一個忽然出現的男人走呢,即使那個人就是他的爹地!
她本應該想到以小白依戀她的程度,他會覺得親生爹地出現都是爲了要搶奪他的媽咪,會像對穆辰一般來對付他爹地!
好吧,她徹底放心了,即使展少傾現在就出現在這裏,小白也會不遺餘力的反抗他,而毫不猶豫選擇她的。
朦胧的夜色剛剛降臨,柔和的薄暮初現,在K市郊區的豪華别墅内,卻顯露出不同于平常的緊張氣氛。
“孫管家,總裁十五分鍾後抵達别墅,展總請你轉告公子,希望這一次不是狼來了的遊戲。”
“冷特助,少爺這次是真的不一樣,我保證,少爺找老爺談論的一定會是萬分重要的事情!”孫管家對電話那頭的冷助理保證,雖然這兩年少爺因爲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叫老爺回來折騰,可今天,他确定會少爺不會再讓老爺失望。
“你看着公子從小長大,你能這樣确定,我會提醒總裁可以抱着希望。”氣質嚴肅的冷助理點頭說道,他飽經風霜的臉上也是微微的笑容,他和孫管家這些爲展氏世代服務的人,唯一的願望就是少爺能夠好起來。
“哼,臭小子的話,我再也不會信了!”一旁的展老爺子冷哼了一句,他就坐在冷助理旁邊,将兩人的電話聽得一清二楚,“老冷啊,我回别墅可不是爲了他,你多事通知他什麽!”
“總裁,是我多事。”冷助理低頭認錯。他自然了解這父子兩人,都是個性倔強不屈不撓的人,對抗起來就形同世仇。總裁即使心系公子,爲了他一句話就推掉所有公事迅速趕來,嘴裏卻不承認一句。
銀灰色的寶馬平穩停在别墅門前,一排仆人安靜迎接着老爺前來,展老爺子隻擺擺手讓他們各自去忙,就心急的随着孫管家上樓,他嘴裏逞強,心裏卻實在牽挂唯一的兒子,他到底是想要和他談什麽?
“臭小子,天都黑了,怎麽還關着燈?”一走進房門,老爺子就皺眉,少傾他還是非要把自己藏在黑暗中麽!
扭開燈,眼前的景象讓老爺腳步一亂,險些站不穩摔倒在地。
他急忙扶住牆壁,用力擦擦眼睛,他沒有看錯吧,他的眼睛沒有老眼昏花到出現幻覺吧!
燈光下,展少傾的身體像是一棵昂揚的樹,筆直堅挺,沉穩定重。
“少……少傾,是你嗎,我沒看錯嗎……”老爺子身體顫抖的無法控制,一雙手緊緊抓住牆壁,指甲都陷進掌心。
他的兒子,他曾經最驕傲最出色最意氣風發的兒子,不幸遭遇意外癱瘓消沉的展少傾,現在,正穩穩的站在房間中間。
他沒有依靠輪椅,沒有拄着拐杖,他就靠着自己的力量,一直站在那裏!
展老爺蹒跚着腳步,緩緩走向前去。
站在房間内的那個人的确是他的兒子,遺傳了他和妻子兩人優點的長相無法做僞;他也确定展少傾一定還是雙腿不便無法行走,别墅裏的醫師每天都會向他彙報兒子的狀況,例行檢查從沒有測出展少傾康複的迹象。
既然如此,那他現在看到的場景是什麽?
想到了什麽,心一顫,老爺子高聲就開始罵:“你好了麽?這樣站着硬撐什麽!臭小子,你又逞強什麽,自己的身體不想要了嗎!”他的兒子不是想要讓他來看自虐現場的吧!
“爸爸,我可以站的。”展少傾終于開口,“這幾年,我在房間裏自己也有在練習站起走路,走路還不行,可這樣站着,已經沒事了。”說着,他就咬着牙試圖挪動雙腿,可劇痛傳來,一個腿軟,他本就因爲站着而蒼白痛苦的臉一陣扭曲,高大的身體就要癱倒。
“少傾!”老爺子吓得心髒都要蹦出來,快步上前扶住他,一邊将兒子扶到輪椅上,一邊低聲責怪,“胡鬧!你既然想要康複希望健康,爲什麽要自己躲起來練習!是你厲害還是醫生厲害,專業的人才能讓你不傷到自己!”
老爺子頓時醒悟,氣得吹胡子瞪眼:“難怪呢,難怪醫生總說你腿上身上會有磕傷碰傷,原來都是你自己這樣胡鬧練習弄傷的!死小子,你還嫌自己活得不耐煩是不是,這樣折磨自己幹什麽!你嫌我操心還不夠是不是!”
他不由想到兒子自己默默練習的樣子,心中疼得不行。以少傾的驕傲和自尊,他不會允許自己的醜相暴露,即使對方是醫生是專家,他也不會在他們面前摔倒失敗,于是隻能自己不斷嘗試。
沒有任何一個人幫忙指導,少傾要摔多少次才能從輪椅上站起來,又要像剛才那樣努力後癱倒受傷多少次,要到幾乎徹底絕望的程度,才能讓他承認自己走路還不行……
“我錯了,爸爸,我對我以往做的所有事情道歉,是我自己想不開,卻讓所有人都跟着受罪。”展少傾拉住老爺子的手,“所以,爸爸,我要告訴你,我要走出這座别墅,我要面對外面的陽光,我會專心康複,我會繼承展氏,我會再次成爲您最出色的兒子,我再也不會消沉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