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老爺子耳中聽到那些話,一字一頓的簡單詞語彙集成句子,卻讓他一時無法領悟。眼睛頓時恍惚起來,他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切的在與兒子交談。
他是不是見到幻覺了,他是不是在夢裏?這些話他從來隻敢在夢裏幻想一番,從來不抱希望能親耳聽到……
“爸爸,你沒聽錯,我決定要振奮恢複,今晚,我就想和您談這件事。”展少傾羞愧的握緊父親的手,他到底讓父親失望了多少次,才會不敢相信他的話啊……
老爺子看着兒子認真的臉,似乎自己全身都失去了知覺,整個腦中都回旋着那一句“我決定振奮”,他終于等到這一天了,他就知道他的兒子不可能永遠沉寂!
“好,好,不愧是我展翼的兒子!少傾,你能重新站起來,爸爸此生就别無所求了……”老爺子蒼老的臉上顯露出最欣慰的神采,說到動情,他眼睛都濕潤起來,“少傾,你放心,爸爸一定給你請最好的複建師,一定讓你恢複原來的健康!你不要着急展氏,商場的事都有爸爸,你就聽醫生的話好好複健,爸爸還沒老,再撐個幾年沒問題的!”
展少傾眼睛也模糊了,想到這幾年自己的陰沉晦暗,讓已經年過六十的父親仍要操勞展氏,還要分心照顧他的起居傷勢,被他各種脾氣折磨,是多麽不容易。他無數次的任性放肆,多少個日夜封閉自己消沉堕落,隻是讓父親更傷心更失望……
“爸爸,不會了,我再也不會像以往一樣了……”展少傾給老爺子一個大大的擁抱,在他耳旁鄭重保證,“您别擔心,我會很快康複,會如常人一樣走路行走,我也要替您分憂,展氏的事情讓不孝太久的我承擔一部分吧。這也算勞逸結合,在最痛苦煎熬的複健途中,你要給我找些消遣啊……”
“好,好,隻要你說,爸爸都答應你……”老爺子摟住終于走出黑暗的兒子,激動的老淚縱橫,隻顧連連點頭答應,這一刻,即使是讓他死去,他也毫無怨言。
展少傾握了握拳,這個世界上,隻有他不想做的事情,沒有他做不成。五年前他處理展氏就隻是當做消遣,而現在,在複健途中接管展氏也隻是小菜。
商場,闊别已經的那個世界,展少傾又回來了!
爸爸,請放心,再也不會讓你失望了!
連華,該死的女人,你等着投降吧!
“連總,這是設計部修改後的方案。”時歡敲門送來文件,并體貼的送上一杯溫熱的奶茶,“連總,展氏前幾天才發布招标通告,要到十天後才舉行競标大會,你也不用這麽急就抓緊方案的事,還是歇歇吃點東西吧?”
“我看完就去吃。”連華接過打印出的彩圖,認真翻看了幾遍,卻搖搖頭,用簽字筆在設計圖上标記,“不行,這裏的設計還不夠,不符合我們的标準,更不能完全讓展氏滿意。這裏的色彩改得不和諧,還要改……”
時歡不由一陣心悸,這已經是連總第三次讓設計部返工了!她和妹妹在美國FL公司所遭的罪,終于也讓盛世華蓮的各個設計師嘗到了!
連總的完美主義又爆發了,被她重視抓住的CASE,絕對每次都是讓設計部不停返工,弄得整個部門哀鴻遍野。雖然最後結果是方案無懈可擊,FL成了有口皆碑的靈魂設計公司,但對不停被否定的設計師來說,真的是墜入地獄。
負責這項CASE的設計師,請節哀……
“好了,打回去讓他們改,明天給我改好的方案。”連華終于标記完,遞給時歡,“辛苦了,幫我給設計部打打氣。你知道,我的要求一向高,這也是爲了盛世華蓮打開知名度,我們要在展氏的CASE上一鳴驚人,不容許一點馬虎。”
時歡點點頭,準備去好好安慰那些已經加班數日,對他們這次設計的方案自信滿滿的設計部員工,又被連總挑出這麽多刺,他們千萬不要崩潰啊!
送走時歡,連華頭疼的捏捏眉心,做一個領導者就是比她隻做單純的設計師時要累得多,她現在要忙的事太多,跨國遙控FL的事務和引導盛世華蓮走上軌道,讓她根本沒有多少空來親自設計。
她每年隻能擠出5、6件CASE的時間,在全世界與FL合作的數千記CASE中仔細挑選足夠分量的幾件,才由她親自操刀設計。而展氏現在的新産品,明顯沒有到這個地位。
手機忽然傳來一陣歡快的樂聲,甜甜軟軟的童聲歌唱,這是百寶的最新主題曲。
“喂?小白,你乖不乖?”連華接通電話,柔聲問,“已經是第二天去上學了,喜歡那裏嗎?”
“哼,壞媽咪,你一點都不聽我的話,我才不喜歡幼兒園……”小白嘟囔着,“誰要和一群小屁孩一起上學啊,跟着一些笨女人做一些傻死了的遊戲,簡直是拉低我的智商!”
“哈哈。”連華笑出了聲,那天和小白交談完他爹地的事後,她就被兒子牢牢一直盯着,他生怕她真的會找一個男人回來。
最後弄得她哭笑不得,終于下定決心把兒子送進幼兒園,明面上的理由是讓他好好學習漢字漢語,可實際上卻是讓小白千萬不能這樣閑了,全天候監視她的兒子實在恐怖!
“你還笑!媽咪回國變壞了!”小白跺腳,“就算你想讓我學習,也要去上小學初中嘛,和小屁孩一起,丢死人了!”
“小白,你要學習和别的同齡人一起玩,不然你的人生會很無聊無趣的。”連華勸告,“媽咪知道你是小天才,現在上小學也沒有問題,可是你要好好享受童年。幼兒園的放松時間很難得,媽咪堅持你一定要完整的上完幼兒園!等你到了6歲上小學,才能跳級,到那個時候,你直接跳到大學都可以!”
“好嘛,我聽媽咪的。”小白見連華這樣固執,也隻好妥協,“不過媽咪放學要親自來接我,一定要帶我去吃好吃的!”
“好,隻要你乖乖的。”連華親了親話筒,挂斷了電話,繼續埋首于桌上的文件數據。她嘴角翹起的弧度卻一直保持,疲憊的心情因爲兒子的電話而飛揚起來。
桌上的固定電話卻忽然響起,來電顯示是外面總裁秘書涼風的電話,她按下免提,一邊繼續批文件一邊問:“喂,涼風,怎麽了?”
焦急的女聲恐慌的說:“總裁,有人要闖入您的辦公室!啊——别搶,我這裏——啊!”
話筒裏傳來肢體碰撞和争吵的聲音,涼風尖叫一聲,話筒似乎是被另一個搶去。
“喂?涼風,你怎麽了,沒事吧?”連華抓起話筒,皺眉問。
“喂!”電話那頭是暴躁氣憤的女聲,“你是那個新來的總裁?我代表設計部的全體員工問你,你到底懂不懂設計,到底要折騰到什麽時候!我現在就去找你,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展氏的方案還有哪裏不好!不懂就不要瞎指揮,盛世華蓮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