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等連華走進病房,就聽到熟悉的聲音不斷傳來,可那刺耳的聲音是尖聲吼叫,仿佛真的是一個瘋子在發瘋,令人感到渾身發毛。
“除了溫語之外,還有人在這裏面嗎?溫語現在是什麽狀況,她還有神智,精神還正常嗎?”連華輕聲的問道。
她現在希望在病房内的是溫語,而不是一個真正的瘋子,隻有這樣,她要傳達的消息才是真的能夠一擊必殺,真的能夠讓溫如景即使死了也不安心!
醫生很詳細的說:“溫語現在時好時壞,像她現在吼這種話,說明她隻是輕微的病發,她的精神病發作嚴重時,是會完全忘記自己是誰,顫顫抖抖的縮在一旁拿頭不斷撞牆的。”
“是嗎……”連華輕輕點頭,溫語被關在這裏有一些時日,也已經被同化變得瘋狂神經了,但溫語此刻知道自己是誰,神智是清醒的,那就再好不過了。
醫生将緊鎖的房門打開,連華站在門前,将病床上的溫語看得一清二楚。
溫語的樣子是從來沒有過的狼狽滄桑與憔悴不堪,她一頭長發淩亂的如同稻草,身上的白色病号服滿是污漬,一張臉像是風幹的橘子皮一樣布滿皺紋,簡直就像是個老妪一般。
她被綁在病床上,啞着嗓子大聲怪笑着喊道:“哈哈,我的女兒是杜家的少奶奶,我的外孫是杜家的繼承人,我是世界上最高貴的女人,我就應該操縱世界,你們都要聽我的話,我是溫語!”
她哪裏還有一絲貴婦的樣子,完全就是一個瘋子。
“醫生,你可不可以在門口等一下,讓我和溫語單獨說幾句話?”連華對醫生請求道,“我隻有幾句話要說,不會耽擱太久的。”
醫生遲疑了片刻,想到他剛剛被院長特意囑咐,要他盡可能的滿足這位連小姐的一切要求,才微笑着說,“好,但你千萬不要靠近她,更不要解開她的繩子,萬一她病發瘋狂起來,我在門外可能來不及進來救你。”
“謝謝,我一定會注意。”連華再次道謝,然後慢步走了進去。
“是你!是你這個賤人!”溫語一見連華,立即掙紮的更爲用力,特制的繩子狠狠勒進她的皮膚,溫語滿臉瘋狂的大聲吼叫,“賤人,你放我出去,我不要和一群瘋子呆在一起,你放我出去!我殺了你,你給我等着,如景和宴丞會救我的,等我出去後,我就一定殺了你!”
“溫語,你還認得我。”連華在病床前的沙發坐下,她冰冷的盯着溫語,“你沒有瘋掉,真是太不幸了。”
“你這個賤人就盼望着我瘋了是不是!我告訴你,我不會瘋的,我一定記得自己是誰,一定能夠熬過去!”溫語眼中閃現出癫狂,“啊哈哈,我有女兒,我還有外孫,他們都會救我,我不會一輩子都帶在瘋人院,我一定會出去殺了你!”
“我說你沒有瘋掉很可惜,是因爲……接下來,你會将所有的事記得一清二楚。”連華不急不忙的冷靜說道。
她從包裏拿出了幾份報紙,還有剛剛拿到的那一份鑒定報告,連華把它們一張張的遞到溫語眼前,讓她看的一清二楚。
“來吧,認真的看,認真的體會慢動作的絕望瘋狂吧!”
報紙上圖文并茂,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巨大标題和全彩照片清晰的擺放在了溫語面前,連華給她留了足夠的觀看時間,每一篇報道都停留很久才換下一篇,力求能讓她一字不落的看清楚。
“這——這些是什麽!”溫語盯着那些報紙,驚訝的臉色蒼白,她看到了什麽,她讓如景去找男人的事怎麽會報道出來,這些照片這些新聞是怎麽回事,她明明做的滴水不漏,明明不可能留下證據的!
她忽然拼命掙紮着大吼道:“是不是你這個賤人在污蔑如景,這是不是你找人專門設計的報紙!你想讓我相信它們對不對,我告訴你,我不會上當的!如景明明還是安安穩穩的當她的杜家少奶奶,根本就沒有這些新聞,她沒有任何的污點,你給我滾!”
“看完了?”連華收回了最後一張報紙,然後把DNA檢測報告拿給溫語看,“呐,還有最重要的這個,這是警方的死亡鑒定證明,你的DNA和一個死者的DNA經過醫院的鑒定,證實爲母女關系。”
“你是什麽意思!”溫語更慌,張狂的大叫,“我和什麽死者,我和誰又有母女關系!我隻生了如景一個女兒,你到底在胡說什麽!”
“對,就是溫如景,她死的,被燒死了!”連華仿佛在說一個陌生人一般,冷冷的說道,“警方在火災現場發現了縱火的嫌疑犯,她是一個懷孕三個月的孕婦,被燒得不成人形。這是她的遺體和你的DNA鑒定,如果你沒有第二個女兒,那麽這個連同肚子裏的孩子一起被燒死的女人,就是溫如景。”
“你騙我,你在說謊!”溫語的手腕掙紮着被繩子劃出深深的血痕,她的眼睛用力的凸了出來,竭力想要搶過那份鑒定報告,“我的如景怎麽可能死!你這個賤人不要咒她!她不可能出事,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杜家的金孫,怎麽可能出意外,怎麽可能被活活燒死!”
“你知道的,我沒有在說謊。”連華将手中的所有材料都放在了溫語床頭,起身說道,“你慢慢看,也可以詢問醫生詢問任何人,溫如景在婚前放蕩,她懷的孩子根本不是杜宴丞的種,這些是全K市都知道的事情,就是因爲這件事爆了出來,溫如景才會走上絕路,她縱火****,死了已經快一周了。”
“不……不是的,如景不會死的,她還要救我出去,對,她要救我出去的。”
“溫語,這都是你的錯!”連華俯視着溫語,落下最後一塊砝碼,“溫語,是你給溫如景出了借腹生子的主意對不對?因爲你的主意,她留下了各種污點,在這件事被戳穿後,她被萬人唾棄,你應該也知道,杜家老爺子狠起來會多恐怖吧?她可能在杜家好過嗎!都是因爲你,溫如景死了,你唯一的女兒和外孫一起,被活活的燒死了……”
“不。”溫語嘶聲裂肺的長吼一聲,她的臉莫名的扭曲起來,聽着連華的話,看着床前的照片,她完全的失常了!
她信了,因爲報紙是真的,連華說的一切都是真的!當時是她想了所有的主意,是她給女兒安排了所有的男人,這件事一旦事發,如景在報紙上被當衆揭發出那些醜聞,那麽她真的會被一步步的逼到了絕路!
而這些,最初的最初,都是她的錯……
“呵呵呵呵,嘻嘻嘻嘻,我的錯,我殺死了如景,哈哈,我才沒有殺死她!”過了一大會,溫語忽然全身都松弛下來,她眼中出現迷幻的神色,詭笑着叫道,“乖女兒,我看到你了,來,媽媽帶你去玩,啊哈哈!”
“再見,溫語,我再也不會來看你,不,應該說,再也不會有人來看你。你就好好住在這裏,所有的費用都由我承擔,你不會死的,即使你想要自殺,也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