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喃着說完這些話,連華輕輕轉身,慢慢的走了出去。
刺激已經足夠,溫語已經被打擊的精神失常了,接下來,就讓這種打擊慢慢醞釀,最終成爲錐心刺骨的瘋狂!
這是她最終的報複,爲了過去的背叛,爲了現在的兇殺,她再也不會對仇人心軟一絲一毫,溫如景好運的直接死去,那麽,就讓溫語在未來的漫長人生裏,無休止的自責瘋癫下去吧!
連華走出病房,一直在門前等待的醫生急忙上前緊鎖了房門,他清楚的聽到裏面傳來的嘶聲大吼,但他不敢詢問一句,病房内的溫語是面前這位連小姐的仇人,豪門恩怨陰謀詭計,不是他這個小小的醫生能夠過問的。
“醫生,請你以後幫我照顧好溫語,是永遠的照顧好她。”連華從包裏拿出一張支票,大方的寫了一個數字,遞給醫生道,“這是一個月的酬勞,隻要你不要讓她死去,你可以每個月都來我這裏領到這個數字。”
醫生震驚的看着那張一串零的支票,咽了咽口水,終于認真的點點了頭。他沒有辦法拒絕這個誘人的數字,連小姐要求的隻是照顧好溫語不要讓她死,而不是置她于死地,這并不違反他的職業道德,他會用盡所有努力,永遠的完成這個命令!
打點好醫生,連華輕輕走出了醫院的病房,她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在心中持續了四年的報仇,她成功了。
可真的成功了嗎?
她奪回了父親的連氏,搶回了以前的遺産,最恨的仇人溫家母女一個死了,一個将終老于精神病醫院,這就是成功嗎?
可如果可以,她願意用溫如景的性命來換取展少傾的健康,她甯願仇人還活着,也不要他一生癱瘓!素雖然保證能夠救治他,但誰能知道到底能不能讓少傾痊愈呢……
連華正有些失魂落魄的沉思着,一個聲音在她背後響起:“連華?”
連華不由轉身,看着那個熟悉的人,她停住了腳步,輕輕蹙起了眉頭:“杜宴丞?你怎麽在這裏?”
“我……我是來找溫如景的!”說起這個名字,杜宴丞儒雅的臉上一片陰沉和狠毒,“我要找她算賬,找她報仇!”
“你?你找她報仇?”連華一愣,“你還沒有對她的事釋懷嗎?你越抓的緊,輿論就越不會放過你的。”
溫如景已經死去,溫語也已經瘋了,連華心中仿佛将複仇的事都清掃而光,相比于這兩個得到報應的仇人,站在她面前的杜宴丞簡直就如天使一般純潔,讓她完全喪失了對付他的心情。
“不——不是那件事……”杜宴丞的臉更黑了,他恨得咬牙說道,“我是爲父親找她!她刺傷了爸爸,現在我要找到她,爲爸爸報仇!”
“她。”連華一驚,“溫如景刺傷了你父親!什麽時候的事,到底發生了什麽!”
杜宴丞和連華一起走到了藍山的小花園,他沉着臉,像是終于找到了人傾訴一般,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連華。
這些天,他在辦理移民出國的手續,六天前當他回到家時,看到車庫的門是開着的,于是慌忙的去查看家裏發生了什麽,結果卻發現父親渾身流血倒在病房裏,一地闆都是蔓延的血迹,而本應該在房間裏的溫如景,徹底失去了影子!
他慌忙的将父親送到醫院急診,幸好父親的傷沒有刺中要害,雖然刀傷遍布了全身,但因爲發現的及時,還不至于喪命,可父親卻因爲這次的刺激突發腦溢血,已經中風偏癱,或許一生都難以康複了……
父親這兩天剛剛醒來,在半昏半醒間呢喃着說,是溫如景刺傷了他,所以杜宴丞一直都在尋找她,誓要将她逮捕歸案,爲父親報仇雪恨!
連華将所有的事情都聯系了起來,原來是這樣,溫如景在刺傷了杜老爺子後,便開車前去連家别墅縱火,然後,她就把自己的命也丢在了那裏……
可以想象,溫如景落在深恨她的杜老爺子手中,會受到何種的折磨,溫如景不在沉默中滅亡,就在沉默中爆發了。或許她一不做二不休,已經刺傷了一個人,就不怕再縱火殺其他人,才會狠心的要把那座别墅全部銷毀!
那一晚,溫如景是瘋狂的,她壓抑着的狠毒和殺意一次性迸發,造成了所有的悲劇和慘案。
“連華,你來這裏幹什麽,是來看溫語的嗎?”杜宴丞把事情說完,有些着急的問,“我一直都找不到溫如景那個賤人,所以就想來這裏碰碰運氣,說不定她就藏在這裏,可是醫院禁止探望溫語,我根本就進不去……”
“宴丞,看在我們相識了二十多年的份上,我告訴你。”連華一聲歎息,對杜宴丞這朵溫室裏的花朵,這個從來沒有故意傷害過她的人,這個某方面來說勉強算是受害者的男人,她決定給他指一條明路,“溫如景死了,她在刺傷你父親後,跑去以前的連家别墅縱火,我的家被燒成了一片廢墟,而她,在那場大火裏當場被燒死了。”
“什——什麽!”杜宴丞恍如雷劈,吃驚的回不過神來,“死——死了?她死了!”
“是的,她死了。所以,你的仇不用報了。”連華拍拍他的肩,“我已經連你的份一起報完了。”
“她死了……我從來沒有想要她死去……”杜宴丞被震撼的低聲嗫嚅,“她在背叛我時,我隻是想要讓她打掉那個野種,然後和她離婚,即使她刺傷了父親,我也隻想帶着她去父親身邊,反刺她幾刀讓她感到父親的痛苦,我沒有想要讓她死,她怎麽會死了呢……”
連華看了看面前晃神的男人,這個與她從小青梅竹馬的男人現在仍然懷着一份赤子之心,沒有通曉太多社會的黑暗,或許這是他的幸福,卻讓她感到十分無奈又可憐。杜宴丞的父親以後都會偏癱,他們父子兩人又即将移民外國,杜宴丞能支撐起一個家庭嗎?他會成長成熟嗎!
連華無奈的歎息了一聲,又揚起深眸,以絕對女王的口吻特赦道:“杜宴丞,我與杜家的恩怨就到此爲止。唯一傷害過我的幫兇隻有你的父親,他現在已經一把年紀,這次被溫如景刺傷到中風癱瘓,也算是他自食惡果。他以往做過所有的虧心事,對我和溫如景都曾經落井下石,這傷就算是一次性付清了他虧欠的所有吧……”
“連華,你是說原諒了我父親是不是?”杜宴丞拉住她,掙紮了片刻,忽然帶着哀求說道,“溫如景死了,我們的仇都因爲她死去而終結,連華,還有什麽阻隔在我們之間,我們真的不能重新開始嗎……”
“杜宴丞,我請你不要這麽天真可以嗎?我忘了說,原諒你父親有一個附加條件,隻要永遠的移民國外不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就放過你們,将所有的欠債完全清空……”連華嘲諷的向他一笑,說完,才輕步走遠。
可她傷感的歎息仿佛是秋風裏的落葉,幽怨了傳了過來:“可如果少傾沒有因爲這場火而受到重傷,即使你們都留下,即使溫如景沒有死,我都願意放過你們,但是,我能向交換這個條件呢……”她的聲音深沉的破碎,聞之令人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