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引實在無視自己被越抓越緊的手,嘗試着掙紮一下問絲未動,“臣記得,皇上請說。”
回答什麽?方才的問題跟她有什麽關系?西越的事她現在已經關不上了罷?大概是讓她引誘司空隐裏應外合的事?好像隻有這個最有可能了。
秦越轉身,微微俯身對上那雙垂低的眸子,一字一頓的開口,“别再回天禹國了,給朕最後一次機會好麽?老師很清楚朕說的是什麽意思,老師不會讓朕失望的對麽?”
蘇引一震不可置信的揚眉,用力扭開了那隻手,“皇上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麽?君無戲言,臣向來做的隻是遵循聖旨而已。”
機會?現在才說别回天禹國不是太遲了麽?他這是要表達什麽意思?現在西越有别的途徑了,所以就不要她去色誘了是麽?退而求其次,是替補的東西麽?爲什麽一個人付出了生命的感情卻被拿來如此踐踏?太可笑了。
掌心一空,秦越的心沉了下去,“朕當然知道朕在說什麽,倒是老師……你這是不願意麽?”
“願意?”蘇引笑了,“皇上覺得這是臣能選擇的事麽?臣說了臣隻是遵循聖旨而已,若這是皇上的旨意臣自然遵循,求皇上别到此刻再讓臣選擇,已經沒有必要了。”
那眸中的諷刺如利劍般刺入心扉,秦越瞬間白了臉,“老師分明是在怨朕,怨朕那時将老師送了出去。沒關系……沒關系,這是應該的,老師怨朕也隻應該的,隻要老師不再離開,總有一日老師會原諒朕的,朕會用朕的言行獲得老師的原諒。”
終于還是暴露了他心裏的想法,果然是怨他的……是啊,怎麽能不怨他?是他将他當成禮物一樣送了出去。
蘇引轉頭移開了視線,唇角的笑越發的諷刺起來,“皇上還是不要這樣了,如今天下誰不知道皇上将臣送給了司空隐,這個時候臣怎麽能不回去?皇上與錦鶴國确定關系了麽?軍隊到位了麽?作戰計劃又制定了麽?沒有時間了,父親的忌日一過臣就要依照原先的約定回去,若是沒有回去皇上以爲司空隐會怎樣?他會輕易收手麽?不可能的。所以皇上還是依照之前的計劃,臣既然已經棋子了就沒有悔棋的餘地了,若皇上是因爲後悔的話就大可不必了。”
這算什麽?悔恨?這悔恨是不是來得太晚了?若是原來的蘇引會怎麽選擇呢?大約會與她一樣罷,隻不過初衷完全不同,她是爲了自己而她爲了秦越乃至整個西越國。
“這些都不需要老師擔心,這一切都交給朕,朕隻問老師願不願意留下來,留在朕身邊。”秦越伸手按住了蘇引的肩,語氣染上幾分焦急。
蘇引真的很想揮過去一拳,一開始不知道珍惜到最後才來後悔這種人最讓人火大!之前幹嘛去了?等人死了才到墳上說一句對不起有用麽?可她現在不能這麽做,不僅會暴露自己還會将事搞砸,唯一的方法便是讓他死心。
“太遲了,從皇上做了決定的那一刻開始已經來不及了。臣心已死卻不容得臣此刻退縮,臣會繼續做皇上的保護盾,直至西越勝利的那一天。”
這話,這語氣……她的演技是不是太到位了?好像她真的蘇引一樣,不過唯一不同的是她不是心痛而是生氣。
“老師……”秦越不可置信的搖頭,收緊雙手緊緊地抓着蘇引的肩,失控的力道幾乎要将肩上的骨頭碾碎。
蘇引疼的面色一白,無力的往後退了一步,“皇上請放手,你弄疼臣了。”
這家夥要死啊!使這麽大的力,骨頭都要碎了!
秦越一震蓦地放開手,頹然的往後退去,“對不起……今天的事就到此爲止,朕希望朕的話老師再仔細考慮考慮,請老師務必相信朕的真心。朕就不打擾老師了。”
看着那抹離去的背影,蘇引躬身行禮,“恭送皇上。”
總算走了。
秦越的背影一頓,腳步卻沒停下,很快消失在花園深處。
蘇引長長的松了口氣,緩步走到了桌案邊坐了下來,“這都是些什麽事啊。”
看着涼亭中歎氣的人,泠崖走了進去,“公子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皇上爲難你了?”
“的确是爲難了。”扭頭看着走近的人,蘇引煩惱的揉了揉眉心,“泠崖你說……我最近是不是撞了桃花劫了?”
怎麽連原先利用她的人也開始倒戈了呢?倒戈倒不是什麽大事,可得等她走了之後再說罷,現在這不是添亂麽?又整出一個錦鶴國來,她怎麽覺得有種被套牢的危險?
不行,還是快點祭祖之後離開罷,什麽錦鶴國她也不想過問了,男人能不能生孩子與她何幹?她又不是男人。
“桃花劫?”泠崖聞言一怔,想到方才離去的秦越眸色沉了下去,“是不是皇上方才說了什麽還是做了什麽?他是不是……後悔了?”
還是後悔了麽,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她呢?若是秦越真的後悔了,她會怎麽做?
“後悔?大概是罷。”蘇引推開果盤,軟軟的趴到了桌面上。
果然!泠崖深吸一口氣坐了下來,“他後悔了所以讓公子留下來麽?公子……你打算怎麽辦?你對皇上……”
“什麽打算怎麽辦?你别忘了我已經不是以前的蘇引了,他的後悔對我沒有用,我們該做什麽還做什麽,照原先的計劃行事。”蘇引蓦地轉頭,直直的凝視着對面的人,“泠崖你怕我留下。”
原本打算離開天禹國問清楚的,可是一路上的機會她都錯過了,好像離開了天禹國沒了司空隐司空尋他便變回了原先的樣子,仿佛那時隻是她的幻覺。
“呃。”對上那雙淩厲的眸子,泠崖一怔,“我……”
是,他怕她留下。秦越不是别人,那是她曾經深愛過的人,那麽深的感情豈是他可以相比的?若不是她這次起死回生之後失去了記憶恐怕也不會對他如此依賴,他們之間的關系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說不定,他也不會因此動心。
蘇引見狀輕笑,“我知道答案了,忌日之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