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引愕然,直至那抹消失身影消失在門口才回過神來,“這個瘋子……”
居然讓她住進宮裏去!她明明是在努力的說明原因,爲什麽到頭來還是挖了坑摔進去了?是她的表述有問題還是他的理解能力有問題?
該死,真的越來越亂了。
一夕間天翻地覆,滿心淩亂的蘇引哪兒還有什麽心思睡覺就那麽一眼睜到了天亮,直至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叩叩叩。
“阿引,你醒了麽?是我,我進來了。”
泠崖?!天!他怎麽來了!
熟悉的聲音讓蘇引猛然回神,反應過來一躍而起也顧不得身子不适手忙腳亂急急地穿起衣服來,“等!等……等一下!”
慌亂的聲音,讓門外的人愣了一下,“哦。”
她怎麽了?聲音好像有些慌?發生什麽事了麽?
終于困難的套上了****,又上下檢查了一番确定無恙才躺了回去,“進來罷。”
好在那人做了善後,不然……真的死定了。
聽到回應,泠崖伸手推開了房門,打開門的瞬間便怔住了,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味道,甜膩而……****。
在意識到了腦中所想,泠崖面色一變,懊惱的凝眉走了進去。
怎麽會呢,一定是他多想了。
可他怎麽有這種想法?難道……他真的本性猥瑣?
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蘇引眸色微變,臉上卻揚起了笑,“怎麽不好好睡一覺再來,現在也太早了罷,若我還在睡呢。”
泠崖緩步到床邊坐了下來,“你從昨天傍晚睡到現在絕對夠了,我想你也睡不着了,這不……我猜的沒錯罷。”
“是是是,知我者唯有泠崖也。”蘇引連聲附和。
窗外天已經亮了起來,幾縷朝霞挂在天邊兀自燦爛,叽叽喳喳的鳥鳴聲十分悅耳,短暫的沉默之後兩人同時開口。
“我……”
四目相對,兩人同時笑了,泠崖揚眉,“你先說。”
蘇引搖頭,“還是你先說罷。”
她一直以爲她是很有勇氣的人,現在才發現她不過也是懦夫而已,方才若她說了便也說了,被打斷了之後卻怎麽也開不了口,勇氣方才那一瞬間便用盡了。
這件事是瞞不住的,她也不想瞞,但……她又如何能開得了口。這個世界的人思想又怎麽能接受得了失貞這樣的事,這裏又不是錦鶴國,呵……這麽一想到底還是錦鶴國好啊,至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靠雙手去拼,包括目光。
勝者爲王敗者寇啊,自古如是,她怎麽就忘了呢。
泠崖颔首,“嗯,那我就說了。司空尋……他醒了。”
昨晚便醒了,他聽下人說的也沒過去看,昨天侍女說她累了不要讓人打擾她,他便沒來打擾她。漫長的等待司空尋終于醒了,原以爲隻要他醒了便會沒事了,她也不會因爲那件事有所愧疚,可老天往往是可笑的,他是醒了卻也失憶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司空尋失憶了,她一定會心中有愧,從那時他便看出來了……雖然她一直嘴上說讨厭司空尋,可他真正出事的時候她卻比任何人都要焦急,他永遠也忘不了她那時的眼神,即使是他……也從未有過那樣的眼神。并不想胡思亂想卻不得不承認事實,她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對司空尋有了感情。
蘇引很想裝作驚訝做起來,可在他面前她此刻卻什麽也裝不出來,隻是無力的斂下了眼睫,“我已經知道了,他醒了卻失憶了對罷。”
到底她還是不想騙他,他有權知道,她的隐瞞對他不公平。不管結果如何,她給他機會選擇。
他會選什麽,她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她作繭自縛,後果她也必須承擔。
泠崖聞言一怔,“你……知道了?你怎麽……誰告訴你的?”
“司空隐,他來了。”
司空隐!泠崖眸色一暗,想到昨晚的一切還有方才的異樣,心陡然間懸了起來,“他……他怎麽來了?這麽說昨晚那個侍女去傳話不是你吩咐的了?”
他就說她怎麽會連晚飯都不吃就睡了,說她泡澡泡累了他居然信了。怪不得他總覺得這個行宮裏太過警戒很不對勁,原來是司空隐來了。她從昨晚開始就跟司空隐在一起,用女裝的樣子。房間裏的味道……不,不會的,她一定不會……是他多想了,一定是他多想了。
蘇引點頭,“嗯,不是我。”
侍女,那一定是那個人安排的罷,連泠崖都想到了,顯然他早已計劃好了。
“果然麽。”泠崖冷笑,低垂的眸中一片淩亂,撐在床邊的手緊緊地抓住了床單,心中迫切的想問卻又開不了口。
視線落在那緊握的手上,蘇引唇角掠過一抹苦笑,緩緩伸手覆了上去,“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方才我就準備告訴你了,可被你打斷了我一時又開不了口。謊言、隐瞞都不會長久,我瞞得了一時卻瞞不了一世。不要打斷我,靜靜的聽我說好麽。”
泠崖擰眉點了點頭,心卻慢慢地揪緊了。
蘇引見狀舒展了眉眼,緩緩開口,“那時我進宮觐見告假回西越,他起初不同意,雖未明說但他心裏定是不願意的。進去之前何念賽給我一本******,不小心被他發現了,他自然是誤會了。我以爲隻要離開了就能自由,當他提出要我三個月回來之後要侍候他時我答應了,沒想到的轉了一圈又回來了,我更沒想到他來了這裏。那是我答應的事我無從反駁,這是我的死穴,而他僅僅抓住便擊潰了我的一切反抗……昨晚我已經……”話說到到此處手突然被反握住,力道大的足以讓蘇引叫出來,她卻忍住了,沒有看那張臉,便繼續道,“我不想對泠崖有任何隐瞞,這對你不公平,不管你能不能接受得了又如何選擇,我都尊重。明明說好要一起離開的,現在我卻……對不起。我知道你不想聽到這三個字,但除了這三個字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泠崖痛苦的閉上眼睛,手上的力道一點點放松下來,“不怪你,我不怪你阿引。若他不是皇帝,若我不是侍衛,這一切都會不一樣,到底……我還是保護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