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與他一樣是皇帝,他便能光明正大的向全天下的人宣告所有權,即便他司空隐想搶也必須顧及,可惜他什麽都沒有,即便守在她身邊還是一樣保護不了她,還是讓别人搶走了她。
蘇引一震,撐起手臂坐了起來,“泠崖你……你怎麽這麽說,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因爲……那是……”
話戛然而止,是啊?那是因爲什麽?若他不是皇帝她不會屈服,他也不會無視一切的霸道……
泠崖苦笑一聲,緩緩張開了眼睛,“還是因爲他是皇帝,若他不是皇帝他便不能将你從錦鶴國召回,也不能逼迫你……阿引,你放心,我會保護你,我一定會努力保護好你。”
對上那冰冷空洞的眸子,蘇引心中一沉,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泠崖你……你怎麽這麽說?你……不怪我?這不是因爲你……”
話未說完便被泠崖緊緊地抱進住,力道大的像是要将人揉進身體裏。
“不……不是你的錯,是司空隐,都是因爲他。”
終有一日他會同站在同一個位置上,将人奪回來。
“可是我也有錯,若是我當初沒有随口答應就不會……”
“就算你沒答應,他強迫你你又能如何?反抗他?他是皇帝,一句話便是聖旨,你能反抗得了麽?”
“我……”
蘇引啞然,昨晚是那個人早就計劃好的,就算沒有那個借口他也不會放過她,這是實話,但她怎麽覺得他有些不對勁呢?完全将一切都推到了司空隐身上,這樣的偏執……好像是走入了某種極端一樣。
“泠崖?”
“嗯。”泠崖低低的應了一聲,聽不出異樣。
蘇引凝眉,“你别勉強自己,更不要将這些事怪到自己身上,這與你沒有關系,就算你不接受我也……”
“我沒事,真的沒事,你别擔心。”泠崖輕輕開口打斷了蘇引的話。
蘇引默然。
真的沒事麽。
爲什麽她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發生了這樣的事……他又怎麽可能好受?事情怎麽就到了這一步呢。
泠崖離開之後,蘇引起身穿衣梳洗,習慣性的摸了摸胸前卻是空無一物,頓時一怔,低首一看頸間空空如也,月神項鏈不知何時消失了。
想到昨晚的事,蘇引凝眉,從梳妝台前起身走到床邊傾身翻找起來。
“你是在找這個麽?”
門口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蘇引僵住了動作,回頭便看到不知何時出現的司空隐斜倚在門邊,手中拿着的東西閃爍幽幽的光芒,正是她消失的月神項鏈。
“那是我的東西,請皇上還給我。”
原來是被他拿去了,她還以爲……
司空隐聞言挑眉,緩步走了過去,“我知道是你的東西,現在不是拿來還給你了麽。”
距離一點點的縮短,直至面對面,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臉,蘇引凝眉,“皇上還一個東西需要離這麽近麽。”
司空隐不予置否的聳聳肩,拿起項鏈親手戴在蘇引頸間又細心地擺正了位置,拿在手中端詳了一陣俯首輕吻其上,微垂的眸子,屹然一副虔誠的姿态。
蘇引沒有做聲,隻是淡淡的看着他的動作,眉眼無波。
感覺到那道視線,司空隐終于放開手站起身來,“走罷,我帶你去見老七,你現在也是要去見他對不對。”
“不牢皇上相陪,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蘇引躬身行了一禮,舉步便走。
看着那抹離去的身影,司空隐眸中掠過一抹暗色,跟了上去。
長廊内很安靜,兩人一前一後的走着,蘇引微微側目看了一眼加快了腳步,身後的人自然也加快了速度,始終保持着同樣的距離。
眼看前面就要下樓,後面的人卻突然說話了。
“他在樓上。”
蘇引頓時僵住了動作,已經跨出去的腳硬生生的收了回來。
司空隐緩步走過去,攬住了蘇引的肩,語氣中帶着無奈,“鬧什麽别扭呢,一會兒見到老七他該懷疑了。”
肩上的動作讓蘇引僵了一下,微微側身避開了那人的懷抱,“過去罷。”
司空隐收起空空的掌心,眸色幽深。
到了門口,蘇引卻停下了腳步。
見蘇引猶豫,司空隐傾身靠近,低聲開口,“怎麽?害怕見到他麽?”
害怕?蘇引一怔,不是怕,她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感覺,隻是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見到了又說什麽?
正猶豫着,屋内熟悉的侍女正端着物事兒出來,一看到門口的人頓時瞪大了眼睛,反應過來立即跪了下去,“參……參見皇上。”
“下去罷。”司空隐淡淡的開口。
“是。”幾人慌忙的行禮,側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出了門。
這麽大的動靜屋内的人怎麽可能聽不到,輕柔的腳步聲傳來,蘇引握緊了雙手,心一橫跨步走了進去。
面對面撞個正着,雖然還隔着一丈左右的距離,看着突然出現的人影彼此還是愣了一下。
這段時間幾乎都是蘇引陪在床前,一直都在想象着他睜開眼睛,如今他睜開眼睛站在她面前了,心中卻沒有了原先的期待欣喜,有的隻是複雜,她知道她該開口說些什麽卻不知道說什麽。
還是一樣的臉,眼神卻是如此陌生,完全不見了以前的冷佞邪戾,整個人都沉靜下來,像個變了個人,清新而安靜。
反觀司空尋隻是怔怔的盯着蘇引看,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費解,眼眸卻是越來越亮,“你……我認識你。”
此話一出,另外兩人都是一驚。
蘇引不可置信的瞠大雙眸,心中卻覺得怪異,“王爺……”
這話很奇怪,他不是失憶了麽?怎麽還會認識她?而且他用的是認識這個詞,認識……這兩個字是什麽樣的概念。
看了兩人一眼,司空隐微微眯起眸子,語氣卻十分溫和,“哦?認識?尋你認識她麽?”
昨天醒來連自己都不記得,一切他都忘了個幹淨,今日見到了蘇引卻說認識她,認識……這個認識究竟怎麽個認識?難道因爲對蘇引有着太過深刻的感情才沒有忘記她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