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蘇引一僵,倒了杯茶遞了過去,“先喝杯茶壓壓驚。”
沈涼遲怪異的看着對面的人,怔怔的伸手接了過來。
見一杯茶見了底,蘇引才開口,“首先來确認下喜歡這件事罷,你……對不起,我不該問這樣的問題,但我真的想确定一下,說不定你所認爲的根本就不是喜歡呢?”
她之前還好奇他這樣的人會喜歡什麽樣的人,沒想到這就中槍了。
沈涼遲聞言不可置信的瞠大雙眸,攥緊了掌心,“不是喜歡?難道我連什麽是喜歡都不知道麽?蘇引,我在你眼裏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啊?”
原本淩亂的心因爲這句不像質疑的質疑而惱怒起來,他一向自诩聰慧怎麽連喜歡這兩個字都弄不清?雖然知道她并不是在懷疑他的真心,但還是有些不太舒服。
一見沈涼遲誤會,蘇引有些急了,“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别亂想啊!我方才不是說了麽,隻是說不定而已,這是在找萬一而不是在否認一萬,你明明能明白的怎麽就歪曲了呢?”
他居然生氣了……真是。
沈涼遲撫上眉心,深深地吸了口氣,“對不起,是我太敏感了,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一向尊重我的心也從未否定過。”
他相信自己的心,所以能坦然的接受事實,喜歡便是喜歡,不喜歡便是不喜歡。
“我也是,對不起。”蘇引懊惱的咬唇,緩緩起身,“我想今天不太适合談這件事,應該讓你我都冷靜一下,等冷靜下來了再談罷。”
等冷靜下來?沈涼遲一震,下意識的伸手拉住了蘇引的手。
溫熱的觸感傳來讓兩人都是一怔。
蘇引轉頭,“你……”
沈涼遲一怔像是突然反應過來觸電般的松開手,轉過臉去,“對不起,我……你走罷。”
他到底在做什麽?瘋了麽。
是啊,瘋了,早就瘋了。
蘇引無奈的歎了口氣,“别亂想,好好冷靜一下。”
聽着遠去的腳步聲,沈涼遲無力的趴在桌案上沒了動靜。
走到門口蘇引才發現緊閉的大門,看着門闆上的倒影唇角一抽,故意放輕了動作,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
吱呀。
房門突然打開,聽到動靜之後想躲開的幾人已經暴露了,一瞬間的淩亂三個人竟彼此猜到了腳,一時蹦蹦跳跳還帶着呻呤。
看着那亂成一團的三人,蘇引滿頭黑線,“偷聽很過瘾罷。”
三人聞言愕然,面面相觑尴尬的咳了幾聲。
對上那雙陰沉的眸子,玉留白一怔,下一刻便笑着迎了上去,“請相信我們做的一切都是出自于愛,這麽做不但是爲了主子也是爲了你,當然我不否認我側重于主子。”
冠冕堂皇!蘇引冷哼一聲,上前一步逼了過去,“衷心是好事,可也要看事情,這件事你覺得你做的對麽?”
“對。”玉留白答應的幹脆,惹得一旁的七綻不停的拉他衣袖。
“對?”蘇引嗤笑,眸中卻沒有半分笑意,“你最好是因爲你家主子而不是别的原因。”
玉留白揚眉,緩緩開口,“長久以往的壓制下去總有一日會爆發的,我隻是讓它提前了而已,與其留到以後還不如現在解決,起碼能減少傷亡。”
沈涼遲隻是笑。
蘇引看了兩人一眼舉步離去,“方甯,我們走。”
七綻見狀連忙跟了上去,“屬下送蘇大人。”
須臾。
七綻無力的回來了,看到依舊站在門口的那抹身影時眸色一暗,氣惱的瞪過去一眼,“玉留白你知道不知道你今天到底做了什麽?你怎麽可以将蘇大人帶到這兒來?不但讓她知道孟小姐喜歡主子,如今連主子喜歡她的事都暴露了!”
“我自然知道,這是我考慮了很久之後的結果,難道你想看到主子出事麽?”玉留白轉身面向七綻,表情淡淡。
“我……”七綻啞然,頓了頓才反駁道,“怎麽會出事?主子才不會出事!你就這麽突然地将人帶過來的你想過主子麽?”
“喜歡便該說出來不是麽?我不想看到他再被蘇引影響,若是這次他們能在一起固然好,若不能便也徹底斷了念想,長痛不如短痛。”
第一次看到那雙眸子那麽認真,七綻一時愣住了,“你……”
他從來不知道他竟考慮的那麽長遠,一直以來他都對主子忠心耿耿,他不該懷疑他的,隻是微微覺得詫異而已。
是啊,主子不能就這麽一直喜歡蘇大人,不說以後本身便不公平了。
看着那張呆愣的臉,玉留白勾唇,伸手撫上了上去,“怎麽?被我吓到了麽?”
臉上一軟,七綻回過神來,趕忙拽下了那隻手,“誰被吓到了?隻是覺得你突然這麽認真很不正常而已!還有,我說過多少遍了不要靠近我,三丈的距離你忘了麽?”
玉留白輕笑,“那什麽三丈的距離隻是對你自己有用而已,我什麽時候說過要聽你的話了,你啊不要太天真了。”
“你?!”七綻氣急卻無從反駁,隻好轉移了話題,“懶得跟你廢話,反正你必須遵從!現在不是吵的時候,現在最重要的是主子!進去看看罷。”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轉身朝房内走去。
蘇引心不在焉的回到府裏,走着走着竟是差點撞上廊柱,幸好方甯及時拉住了。
“主子,你沒事兒罷?”
猛然間回過神來,蘇引怔了怔,随即搖頭,“沒,我沒事。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是。”方甯了然,躬身退下。
“今日的事兒就當沒聽過知道麽?”
方甯腳步一僵,“是,主子放心。”
“嗯,去罷。”蘇引滿意的點頭。
看着前方悠長的走廊,蘇引長長的舒了口氣。
十三走了,皇帝大人跟那妖孽還沒解決,現在還多出來個沈涼遲,她怎麽覺得她的未來一片愁雲慘霧,一點希望也看不到?
被迫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沒有了追求,沒有了要努力的目标,像是失去方向的鳥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