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昕回過頭來看了林夢菲一眼,又笑吟吟的說道:“你不用管我是誰,就說有沒有文件吧?有的話就請出示,我們肯定支持和擁護。但如果沒有,那就不好意思了。總不能你們空口白牙的一句話,就讓我們搬走吧?”
聽趙昕這麽一說,戴蓉不由就有些急了。這很明顯是吳光頭的報複,廠裏上上下下就他一個人說了算,到時候真拿出文件來了,難不成自己還真要搬走,而且還要補交兩萬七給廠裏?
剛要說什麽,林夢菲卻拉住了她,信心滿滿的說道:“媽,你就放心吧。有趙昕在,沒有人能欺負我們。”
林夢菲說得輕巧,可事關房子的大事,戴蓉又豈能真的放心?可她看到林光宇雖然氣呼呼的,拳頭也握得很緊,卻沒有說什麽,就歎了口氣,任由趙昕出面了。反正她相信趙昕一定不會害她們的。
“喲呵,嘴皮子挺利索的嘛!”陳處長就冷笑道:“打開天窗說亮話,不論有什麽文件你們都得搬,由不得你們。自己搬還能減少點損失,如果是我們幫你們搬,嘿嘿,屋裏的東西能有幾樣是完好無損的就說不定了。不過你們這裏也沒幾樣值錢的東西。”
“這麽說,就是沒有文件啰?”
“你要這麽理解也行。”陳處長顯得有些不耐煩,似乎不想跟趙昕打嘴皮子仗了,又對林光宇說道:“老林,反正我是通知你了,趕緊作準備,三天後如果你們還沒有搬……”
話還沒說完,趙昕手機一揚,陳處長自進屋開始所說的話就通過揚聲器傳了出來。
……
“這麽說,就是沒有文件啰?”
“你要這麽理解也行……”
陳處長聽到這裏臉色蓦然大變。有些事情能做,卻不能留下把柄了,否則捅到新聞媒體或是相關部門去了,那可就麻煩了。
于是他下意識的就伸手朝手機抓去,嘴裏還罵道:“媽的,你敢陰我?”
趙昕身子微微一晃,陳處長就撲了個空,腳下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頭還在茶幾角上撞了一下,血頓時就冒了出來。
“陳處長!”幾名随行人員立馬手忙腳亂的将他扶了起來。
陳處長摸了一把頭上的血,頓時就叫嚷起來,“你們都他媽的愣着幹什麽?還不趕緊給我收拾他?沒看着我被他打了嗎?”
幾名男子猶豫了一下,面色猙獰的朝趙昕撲了過去。
“啊,别,别打……”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把戴蓉給吓傻了,一時間是臉色慘白,手足無措。尤其是陳處長頭上那殷紅刺眼的鮮血,讓她陡然間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血壓都上升了不少。
趙昕冷冷一笑,拿着手機的右手并沒有動,左手輕輕的一推一擋,看不出什麽玄機,可幾名男子卻慘叫着退了出去,兩隻胳膊軟塌塌的垂在身體兩側,竟然在電光石火間就被趙昕給卸掉了。
陳處長眼睛都瞪大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自己這幾名下屬雖然談不上多麽厲害,可雙拳難敵四手,何況趙昕還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那種類型。卻沒想到,幾個人不僅沒讨到好,反倒是眨眼間就被趙昕卸掉了膀子,幾乎喪失了戰鬥力。
莫非這個趙昕是個練家子?
不過此時他也來不及多想,色厲内荏的罵道:“好啊,你們居然還敢動手打人?還不趕緊打電話叫安全部的派保安來?不,打電話報警……”
幾名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面面相觑。他們的兩條膀子都給卸掉了,拿什麽打電話報警啊?
不等陳處長嘶聲力竭的喊完,趙昕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竟然将他整個人都懸空拎了起來。他的體重至少有一百七八,看起來快當兩個趙昕了,可趙昕卻像是拎着一根羽毛般輕松自如。
陳處長駭然之下,拼命的掙紮,可身體卻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動彈不得。他喉嚨處“咯咯”作響,卻偏偏說不出半句話語,臉上每一根肌肉都在跳動,鼻孔漸漸擴張,張大了嘴伸出了舌頭,而一雙眼睛更如死魚般的凸出,其中神色複雜,不敢置信之餘,更是充溢着深深的絕望與恐懼。
趙昕就這麽拎着他走到門口,然後将他重重扔出門外。
“砰”的一聲,陳處長摔得鼻青臉腫的,卻來不及**,而是大口大口的喘氣。剛才他完全呼吸不過來,感覺自己就要窒息了一般。那種感覺實在太難受了,想想都後怕。
“陳處長……”幾名男子連忙一窩蜂的湊上去,想要攙扶他,可手膀卻壓根兒就不聽使喚,就那麽垂着。
“滾吧!”趙昕站在門口冷冷的說道:“回去給吳光頭帶句話,就說他這個廠長當到頭了。”
說完後啪的一聲,門重重關上了。
“媽的,這也太嚣張了吧?”有人罵道。
“小鄭,你表哥不是警察嗎?趕緊給你表哥打電話,把這家夥逮起來。”
也有人有些倉皇的問陳處長道:“陳處長,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怎麽辦?”陳處長這時也緩過勁兒來了,恨恨的看了緊閉的房門一眼,然後咬牙切齒的說道:“小王,通知保衛處,讓他們多來點人,小鄭,給你表哥打電話,我去向吳廠長彙報。小郭和小朱就盯在這裏,别讓他跑了。你們的胳膊都給我保持原樣,等警察來了好取證,聽見沒有?”
陳處長滿頭是血,呲牙咧嘴起來,更是猙獰不已。
衆人雙臂脫臼,都疼痛難忍,可聽到陳處長這麽一說,也都咬牙應了下來。
門關上了,戴蓉卻更着急了,臉色很是難看,手足無措的連連說道:“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你瞎轉悠什麽?把我腦袋都轉暈了。”林光宇沒好氣的嚷嚷道。
“我不轉,你倒快是想個辦法啊!”戴蓉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對于她來說,吳廠長就是這一片的天,說一不二,如今得罪了吳廠長,還打傷了陳處長他們,解決不好,那家破人亡都有可能。
“媽,你别着急,趙昕既然出面了,就一定能有辦法解決。”林夢菲勸道。
戴蓉哪裏肯信?搖搖頭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對了菲菲,你和小趙趕緊走,回沅江去,以後别回來了。我和你爸等有機會了也去沅江。”
“走什麽走?我才不走呢!”林夢菲嘟着嘴道。
“呵呵,阿姨,你别擔心。吳光頭之所以敢那麽嚣張,不就因爲他是廠長嗎?如果他當不成這個廠長呢?”
“當不成廠長?這怎麽可能?”戴蓉訝然道。
林光宇也說道:“小趙啊,你是不知道,這個吳光頭把廠裏搞得簡直不成樣子,不知道多少人想他下課。可耐不住人家背後有人撐腰,這改革來改革去的,他的位子就沒有動過。想要他當不成廠長,不容易啊!”
趙昕笑了笑,沒有說話,而是摸出手機來撥通了一個号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剛接通就聽到裏面傳來有些惶然不安的聲音:“趙,趙老闆?”
“是我。”趙昕沉聲說道,說話的時候,略顯稚嫩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和氣勢,“萬家潭這裏的農機廠你知道吧?”
對方愣了一下,才連忙說道:“知道,知道。”聲音裏竟然陪着小心。
“農機廠的吳廠長我不喜歡,換掉他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對方回答後又小心翼翼的問道:“那您看誰比較适合當廠長?”
“林光宇吧!”
“好的,我記住了,馬上就處理!”
“行,沒别的事了,明天一早我就要看到結果,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
放下電話後,江雲濤是一臉的汗水。他堂堂沅江的二把手,卻在一個比自己兒子還小的人面前唯唯諾諾的,想想都臉紅。可有什麽辦法?誰叫自己有把柄落到了人家手上?
想到這裏,他就恨不得給兒子兩巴掌。媽逼的,都說坑爹,兒子這就是真正的坑爹,沒事給自己招惹來什麽瘟神?當看到一個個的罪證擺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差點沒從座椅上跳起來。裏面任何一樣落到政敵或是紀委手裏,他的仕途都将宣告終結,甚至可能面臨牢獄之災。
可他怎麽都想不明白,好些東西他藏得很是秘密,就連老婆兒子都不知道,趙昕又是如何知道的?還有一些都是陳年往事了,他都忘得差不多了,可仍然被趙昕給翻了出來。
他知道自己脖子上被套上了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捏在趙昕手上,不論他走得多麽春風得意,隻要趙昕拉拉繩子,他就會被勒得喘不過氣來。可他已經沒有辦法了,隻能過一天是一天。除非他舍得抛開今天所有的一切,和趙昕拼過魚死網破。
不過,搬出一個大市長來對付一個小小的農機廠廠長,這也未免太不把市長當幹部了吧?
“誰的電話啊,你那麽緊張?家裏黃臉婆打來的?”這時,一個隻穿了睡衣的妖娆女人靠了過來,膩聲嗔道。
“一邊去!”江雲濤沒好氣的嚷了一聲,然後走到一旁打起了電話,“喂,老金啊,是我,有這麽一個事情……”
女人不悅的撅了撅嘴巴,可當江雲濤打完電話後,卻又笑吟吟的猶如蛇精般纏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