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夜紫羽出生算起,仇宇冥認識他已經整整十八年。
在這十八年的光景裏,見證了夜紫羽從黃發小兒出落成一個翩翩少年,自己也從一個風華正茂的小生變成了一個年近不惑的男人。
他對夜紫羽的感情,既像父親,又如兄弟。夜紫羽待他也是萬般親切,隻是每逢他提起自己的舊年至交丁化忠,夜紫羽就會瞬間變了臉色,從不肯聽他好言相勸。
縱然背負着血海深仇,又怎能将多如蝼蟻的仇人全部殺盡?
如今更令仇宇冥擔心的是,夜紫羽竟然史無前例地受了傷——準确說來,是他心甘情願替别人受了傷。
自從在慕王府的廢宅裏,替陌卿歌擋住了老者的血滴爆破,那血滴就悉數襲上他的後背,将他的皮膚灼燒得潰爛化膿,若不即使醫治,整個皮膚将被灼燒殆盡,因此夜紫羽才和陌卿歌匆匆道别,找了這山間陋室自行治療。
但若僅僅是皮外傷也倒罷了,夜紫羽在陋室打坐了幾日,發現之前中的老者内力醇厚的一掌,竟然在事後數日引發他體内真氣運行紊亂,縱使他每天調息運氣,也無法完全化解老者的掌力。
都說神醫丁化忠醫術堪比神仙,有化腐朽爲神奇之效,十年前爲躲避戰禍,神醫丁化忠便人間蒸發了一般,從此蹤迹難尋。近幾年,有人說曾見他在烨國購買藥材,消息一傳開,各國朝廷和江湖中人都派出人馬前往尋找,卻仍一無所獲。
如今仇宇冥見夜紫羽傷勢難愈,又想起了丁化忠,也隻有他,才可能在最短的時間内讓夜紫羽的身體痊愈。
面對夜紫羽的固執,仇宇冥百思不得其解:原本夜紫羽無論走到何處,都有他帶領的四大戍衛隐匿身形保護。不成想到了慕王府裏,他執意要屏退戍衛,單獨和那女孩查案。雖然夜紫羽嘴上說是爲了引出真正的元兇,可憑他這麽多年對主子的了解,他是萬不會用自己的性命來冒險的……
到底那女孩是什麽人,竟能讓夜紫羽做出如此出格的事來?
夜紫羽調息了一會兒,覺得呼吸吐納已經順暢了許多,便對仇宇冥說:“以我目前情況來看,再調息幾日,就可回去查案,到時你和四大戍衛照樣在慕王府防備即可。”
“少主,您……”仇宇冥張嘴就要說“萬萬不可”,夜紫羽卻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道:“你放心,爲了耀輝的複國大業,我絕不會讓自己輕易丢了性命。慕王府這個案子非常蹊跷,我有直覺,那老者絕非等閑之輩,掌握了此案的真相就等于掌握迦樓皇室的一個秘密,所以不可小觑。”
仇宇冥見他說得在理,也不好辯駁,便道:“那主子你行事要多加小心。”
夜紫羽點頭,又道:“我們派到東淩國的人怎麽樣了,有沒有傳來消息?”
“已經全部僞裝成樵夫和獵戶,在靠近東陵國都的山林順利駐守,假以時日,必成氣候!”
“嗯,”夜紫羽出神地眺望着陋室窗外,“爲了輝耀的複國大計,我們韬光養晦已經十年,我都等都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