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言是個急躁的性子,見等了這麽久,有些沉不住氣的發牢騷道:“爺,您何苦在這陰冷潮濕的地方站着,若想讓神醫辨讓屬下直接将她拎回去便罷了,省得在這耗這些時候了。”
瑞親王哂然一笑道:“古有劉備三顧茅廬,若這神醫果真是能人異士,等這會子也是值得了。”
皇上微笑不語,忽聽見帳内傳來一沙啞的聲音:“煩請二位進來吧!”
皇上和瑞親王一起入内,龍言留在帳門邊看守,如意盈盈一目打量着皇帝和瑞親王,心裏難免感歎,能勞煩這二位等上一個時辰,怕是天下間也沒幾個人敢這般做了吧!她的臉隐在紗簾之後,皇上和瑞親王也看不見她的表情,隻覺得此人神秘無比。
忽然一陣賊風掠過,如意吸了吸鼻子從皇帝身上飄來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她一怔,竟隐隐有些像媚歡草的草香之氣,但自己也不能十分确定。
媚歡草的根部汁液雖無色無味,其莖葉卻有種特殊的香味,媚歡草莖葉呈鋸齒帶毛刺狀,第一根細微的小刺都含有毒液,所以人們并不敢輕易拿其莖葉提煉,而單取其根部汁液,除非有心人收集莖葉制成媚藥害人,因此草來自西域,提煉又很是困難,在中原極爲少見,甚至價格是陰陽****香的百倍,所以一般禦醫根本辨不出來,想來也隻有瑤池舫能販賣此物。
她心裏雖疑惑,面上隻作平靜之态,緩緩道:“讓二位久等了,若在下有言行舉止不當之處,還望二位海涵。”說着,她又擡眸問皇上道,“敢問尊駕近日可曾沾過什麽香?”
皇上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他雖不知道自己中了何香,那昨晚之事明明是中了****所緻,隻是連他跟前醫術最高明的禦醫也看不出什麽明堂來,更不能在屋子裏找出任何帶有****成份的香料,那屋子裏除了一隻燃着紅袖篆的錯金虻獸香爐并無其他香味,禦醫已反複檢查燃燒紅袖篆後留下的殘渣,并無任何不妥,他着實想不通那香是怎麽進入依蘭閣的。
近日,他獨自待在依蘭閣不允許有任何人打擾,能進依蘭閣有機會弄香的也隻有高庸,要不就是玉貴妃自己使了這無恥的手段,但也不排除玉貴妃是被人嫁禍,但此事未查清不宜對外宣揚,否則宮裏必要鬧的沸沸揚揚,所以他暫且找了個過錯将玉貴妃禁足在朝陽殿,若真是玉貴妃所爲,他可真算看錯了她,至于高庸是他身邊最貼身的老太監,一向深得自己信任,這事到底是誰所爲也說不準。
他曾聽阿胤提過鬼市神醫之名,早有将神醫招入宮中的打算,今日前來一是想弄明****之事,二也是想看看這鬼市神醫是否有傳說中的那麽厲害,雖然天縱國出了個福星沈如意醫術高超,但沈如意畢竟是個未出嫁的閨閣千金,自己怎好命她去查****之事,少不得要親來鬼市一趟。
皇帝輕輕颔首,又從衣袖裏掏出一個精緻的玉質小圓盒,如意接過玉盒,輕輕打開明黃綢緞之上卻是一片灰燼殘渣,聞着卻是紅袖篆的氣味,她拿了銀制寶鑷夾起一塊碎渣放在火上微微的烤了,帳内散發着一股沁人醒腦的紅袖篆氣味,她仔細檢查了其成分,乃是由沉香、檀香、龍腦香、茉莉、米蘭花、龍涎香、百合花這幾味香組成,并無媚歡草香氣,她皺了眉心,擡眸道:“此香無任何不妥之處。”
皇上鳳眼微眯轉頭對着瑞親王道:“這可奇了,屋中除了燃燒此香以外再無其他。”
瑞親王亦不解,又問如意道:“你可仔細檢查清楚了。”
如意點頭道:“這個自然。”說着,又對着皇上問道,“不知尊駕可否讓在下爲你診脈?”
皇上一怔,轉瞬間神色恢複正常,緩緩坐了下來,将手放在軟枕之上,如意伸出三指細細搭脈,面色微一變,皇上果然中了媚歡草莖葉之毒,若四日不解必有性命之憂,到底是誰這麽迫不及待的想暗害當今聖上,皇上此次便裝前來就是不想洩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她也不能言明,隻徐徐道:“尊駕果然一語擊中,原來辨物當真可以治病救人,到底是在下疏漏了,依尊駕的脈像看是中了毒。”
皇上眸子裏寒光一閃,神情淩厲了幾分,他雖中了****,但一夜春宵精神反倒長了幾分,根本無任何不适之症,怎會中了毒,他想了想問道:“中了何毒?”
“媚歡草莖葉之毒。”
“媚歡草是何物?”瑞親王急問一聲道。
“不知尊駕可曾聽到陰陽****散,那東西就是由媚歡草根部汁液配比了其他幾味草藥所制而成。”
瑞親王聞言臉色大變,隻點了點頭道:“有所耳聞。”雖然他從來沒用過此等下三濫的藥,但也聽聞過此藥的厲害,隻是他隻聽過陰陽****散,卻并不知道此散由何種原料制成,那陰陽****散雖然厲害,但若用量适當男女JIAO媾之後便可解,除非中了過量的陰陽****散,不然于性命也無大礙,難道皇上中了過量了陰陽****散,但若過量,皇上還能好好的坐在這裏給神醫診治麽?
剛想着,如意又解釋道:“媚歡草根部汁液有****功效,制成陰陽****散若用量适當可以助性,但媚歡草莖部汁液不僅有****功效還含了毒素,尊駕中的正是媚歡草莖葉之毒。”
皇上的臉已經暗如鍋底,精銳的眸子蒙上了重重怒色,他沉聲問道:“如何能證明你所言非虛?”
如意淡笑一聲道:“若尊駕不能相信在下,也不會在這裏等這麽長時間,在下雖不才,但還是能識得這媚歡草莖葉之毒的,若尊駕再對在下所有懷疑,在下也無能爲力了。”
明晃晃的燭光映在皇帝臉上,皇帝臉色變了幾變,最後恢複如常,鬼市裏人擺攤做生意的人早已走的七零八落,整個地下鬼市好似真的成了一座無人鬼城,靜得似一潭幽深的變了味的死水,有股濃烈的屬于死人獨有的腐臭味道陣陣襲來,這地底下曾埋葬的是千萬具數不清的枯骨,他輕蹙了一下眉心,鎮聲道:“我從不曾聽說過有此種毒藥,不知此毒出自何處?可還有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