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南一邊看打開的西京區新區區政府頁從中尋找靈感,一方面回憶今天自己看的那些材料,一邊想一邊打字,逐漸的就投入了進去。直到董以甯回來的時候他還在投入的寫着東西完全沒有聽見身後客廳裏的動靜。
董以甯走進客廳裏來不及放下手裏的東西就直接奔往卧室去找葉南,經過書房的時候見門開着,葉南電腦跟前坐着。董以甯的嘴角就泛起一抹鬼笑,還以爲他又在一個人偷偷看她電腦裏那些片,就微微弓着腰,放輕腳步,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将手裏提着的東西朝桌子上一邊放下來一邊趴在他的肩膀上鬼笑着問:“是不是一個人耐不住寂寞在看那片啊?”
“董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我怎麽沒聽見啊?”葉南回頭來一臉驚訝地說。
“剛剛回來,看你在書房裏呆着還以爲你又在看那些東西呢。”董以甯瞅了一眼電腦屏幕,原來自己猜錯了,“這麽晚了還不睡覺在寫什麽呢?”
“起草一下城區規劃建設的行業管理辦法。”葉南說。
董以甯微微驚訝地挑起了眉頭問:“是不是你們那個藍處長讓你起草的?故意爲難你?”
自從今天去了藍眉辦公室後葉南對她的看法發生了些轉變,發現藍處長這個人雖然看上去一副目中無人冷冰冰的樣子,但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樣記仇,加上她三十出頭身材曼妙風韻正茂的樣子,還是讓他有那麽一點着迷,所以對她之前嫉惡如仇的感覺也就減弱了不少,不想再在董姐面前诋毀她了,于是否認說:“不是,剛好今天藍處長安排另外一個同事起草,我就起草着玩玩。”
“沒想到你還對工作這麽認真負責啊,姐還以爲你就會開車呢。”董以甯伏在他肩膀上媚眼如絲地鬼笑着說。
葉南下午已經和玲玲在飯店的衛生間裏逍遙了一次,這會就沒有那麽強烈的感覺了,對此就隻字不提,輕笑着看了一眼她放在桌子上的東西随口問:“這是什麽啊?”
“區委胡副秘書長以前的部下想調來區裏工作,胡秘書長今晚就把他引薦給我了,非要送這東西給我。”董以甯說着将包裝去掉,隻見是一隻木質盒子,上面印着英文字母,“一隻手表。”打開了盒子讓葉南看。
一說這個葉南就想起了下午下班鄭秃驢暗示他的話,就斜仰起頭對董以甯說:“對了董姐,今天下午鄭主任說找時間要和我單獨吃頓飯,我覺得他應該是也想讓我給他那個吧?”
董以甯一聽揚起眉毛問:“是嗎?”若有所思了片刻說,“應該是吧,不過人家鄭主任落實了你的工作,表示一下是應該的。”
“那我該咋表示啊?”葉南問她,因爲他對那老家夥有什麽嗜好并不了解,心想送禮至少也應該送到人家心坎上才行啊。
“你看你,姐怎麽知道你們領導喜歡什麽呢。”董以甯輕笑說,凝眉思考了片刻拿起這隻今晚剛收到的手表說:“要不就把這隻表送給他吧,剛好是一塊男士手表。”
葉南看着她手裏端着的這塊手看起來有點爲難的樣子,心裏還是覺得送一塊手表給人家未免太寒酸了點,就說:“董姐,送塊表給他會不會讓他覺得太小氣了啊?要不我重新買一件什麽東西吧?”
“寒酸?你知道這是什麽表嗎?”董以甯突然柳眉挑的高高的,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這是江詩丹頓,這塊表區價差不多快三十萬呢,别看很普通,是純手工制作的。”
“三十萬?不……不會吧?”葉南頓時一臉驚愕地說。将手表從盒子裏拿出來捧在手掌上仔細琢磨着,感覺看起來也就是那樣子,很一般。
“江詩丹頓,最便宜的好幾萬呢。”董以甯挑着眉說,“你覺得求姐辦事的人會送塊普通的表嗎?”董以甯覺得葉南真是小瞧了她的權利,雖然平時很少受賄,離婚後從前夫那裏分到了不少家産,加上政治地位高,根本不缺錢花,如果今晚不是區委辦公廳胡副秘書長親自出面請客,一般人的應酬她根本不會去的,礙白副秘書長的面子,她才收下了這塊表。
“也是,也是。”葉南呵呵地點頭,一想到董以甯的政治身份和她手握的權利,能求她辦事并且能通過關系給她送上禮的人怎麽會用一塊普通貨糊弄人呢。于是就相信這肯定是一塊價值不菲的表了,一邊細細的打量一邊自嘲地說:“江詩丹頓這個牌子我還真沒聽說過,我隻聽過勞力士,見識太淺讓董姐見笑啦。”
“沒事,隻要你好好工作以後地位上去了,這些東西會經常見到的。你明天就把這塊表拿去送給老鄭吧,他識貨,肯定不會覺得寒酸的。”董以甯好像察覺出剛才她說把這塊表送給鄭秃驢時葉南的心裏想什麽。
“這……這太貴重了,還是買件便宜點的東西吧,再說……再說這表是别人送給董姐你的,我怎麽好意思拿着再送給領導呢。”看着這塊價值昂貴的表,三十萬呢,就好像看見了三十沓百元大鈔摞了一沓擺在面前一樣,他怎麽能忍心把這麽多錢拱手送給别人呢。
“不用心疼,反正這也不是姐花錢買來的,實在是礙于胡副秘書長的面子才收下的,本來說拿回來給你戴的,但是想了想覺得你現在剛去工作就戴這麽貴的手表不太合适,别人會說閑話的。正好既然人家鄭主任有那個意思讓你表示一下,那你也總不能買個千兒八百的東西就送吧?那樣反而會讓人家覺得你不識擡舉的。再說人家鄭主任的身份戴這表倒是很合适。不用猶豫了,明天就拿着去送給老鄭就行了。”在董以甯這個政治地位上的人見過的名貴東西太多了,一塊江詩丹頓送人對她來說一點也不心疼,說着就将盒子蓋上重新包裝好放在桌子上了。
葉南看了一眼表盒子,還是很猶豫不決的望着董以甯說:“真……真要把它送給鄭主任?”
董以甯不假思索地點頭說:“他既然今天都暗示你了,難道這麽晚了你還想出去另買一件東西明天送他啊?不用再猶豫了,明天去上班記得帶上它。”
“那……那好吧。”葉南爲難地點了一下頭,感覺拿着别人送給董姐的這麽貴重的東西去賄賂鄭秃驢,實在有點殺雞用上了宰牛刀的意思。
不過董姐說的也對,話說回來了,鄭秃驢把自己的工作落實進了建委,隻要自己肯動腦子肯用心,以後别說這一塊表,十塊表的錢都可以撈回來的。
“好啦,時間很晚了,趕緊回房間,姐洗個澡過來咱們就睡覺吧。”
葉南沖她鬼笑着說:“董姐,洗完澡還開車不?”
董以甯回眸一笑說:“都這麽晚了你還想麽?”
“我無所謂,就怕不那個的話董姐睡不好覺。”葉南嘿嘿地鬼笑着說。
董以甯妩媚地瞥了他一眼說:“那你先回房間吧,等姐洗完澡過來再說呗。”說着就走進了衛生間裏。
葉南便拉上了書房門回到了卧室裏上了床靠在床頭聽着衛生間傳來的嘩嘩水聲等她洗完澡進來。
次日醒來,葉南生出了兩隻黑眼圈,一副沒睡醒的樣子,顯得精力疲憊,而董以甯卻不一樣,在他的滋潤下臉色更加光澤紅潤,又好像年輕了好幾歲一樣。臨上班前董以甯交代他别忘了放在書房的手表,讓他今天一定拿過去送給鄭秃驢。
雖然很心疼這麽貴的東西拱手送給鄭秃驢,但董姐的大方讓他隻能照辦,畢竟這種送禮的事情她經得多,能舍得讓他送這麽貴重的東西自然有她的理由。就如她昨晚說的,隻要在建委裏維護好了和鄭秃驢的關系,送出去的東西以後會成倍的得到。
于是葉南去上班時就把别人送給董姐的這塊江詩丹頓手表裝進了皮包裏。今天到單位的時候還早,來辦公室的時候清潔工剛打掃完衛生,其他人還沒來。進了辦公室坐下後閑來無事心裏惦記着給鄭秃驢送禮的事,就将那塊昂貴的手表從皮包裏掏出來打開來開,看來看去就覺得表也很普通,隻不過就是做工精細了一些,但要是将近三十萬塊錢,還是感覺太貴重了,真不舍得把這麽值錢的東西送給鄭秃驢。
正在他端詳着表有點入神的陷入瞎想時突然走廊裏傳來了腳步聲,聽見口哨聲葉南就知道是夏劍過來了,立刻手忙腳亂的站起來還來不及将表塞進皮包裏夏劍就到了門口看見他在裏面,就興沖沖地說:“葉南今天這麽早啊?”
手裏的東西絕對不能讓這家夥看見,要是被他看見了肯定會追問到底的。情急之下轉過身連忙将那塊表攥在手裏藏在了背後,故作鎮定的呵呵點頭說:“剛來,夏哥也過來啦。”夏劍笑呵呵說:“真是剛來工作,上班這麽積極。”一邊說着走進來朝座位走去。葉南一時間感覺藏在身後的東西就像一隻燙手山芋一樣,随着他往進走而緩緩轉身遮擋着自己背後手裏拿的東西,直到夏劍坐下來的時候趁他不注意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的将手裏的東西塞進了褲兜裏去,然後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松了一口氣坐下來了。夏劍一過來坐下就從包裏掏出昨天寫了一下午才完成的檢讨,警惕地斜睨了葉南一眼,将他沒注意,才将它折疊起來裝進了兜裏,等一會藍處長來了再去找她上交。
過了沒多長時間,小趙和鄭茹一前一後也來了。見鄭茹來了,葉南知道鄭秃驢應該也來了,看了看手腕的表,離上班還有十來分鍾,趁着還沒到上班時間,就兜裏揣着那塊價值不菲的豪表起身朝外走去。
“葉南,去哪啊?”鄭茹擡起頭随意地問他。
“上個廁所去。”他泰然自若地輕笑着說,走出了辦公室一邊沿着走廊朝樓梯口走一邊回頭張望,見走廊裏沒什麽人,就加快了步子走到樓梯口直接上到了三樓,在拐角處剛好撞見了鄭秃驢。
見葉南怎麽到了三樓來了,鄭秃驢一臉疑惑地問:“葉南,你們辦公室不是在二樓嗎?你上來幹啥?”
“我……我來找鄭主任您。”葉南這是第一次行賄送禮,難免還是有點緊張,表情顯得不太自然。
“找我?”見他的神色有點慌張,鄭秃驢一時有點納悶,“是不是又有啥事了?”鄭秃驢還以爲他遇到了什麽難處。
“沒……沒啥事……”葉南支支吾吾地說着,朝四下看了看,将右手伸進了揣着那塊表的褲兜裏摸索起來。
鄭秃驢見他的舉動就知道怎麽回事了,心靈新會地詭笑了一下說:“葉南,你先去我辦公室等我,我把茶杯洗一下就過來了。”
葉南哦了一聲就去了他辦公室裏在沙發上坐下來等他。過了片刻鄭秃驢走了進來,葉南連忙從沙發上畢恭畢敬的站了起來。
“坐坐,别這麽客氣。”鄭秃驢客氣地擺手吩咐道,在心裏已經把這個外形條件和後台關系都不同一般的小夥子看成了自己的準女婿,對他的态度比對其他人都要熱情不少。
葉南就緩緩坐下來,手插在褲兜裏握着那隻不大的盒子,準備賄賂給鄭秃驢。
“葉南,這麽早一上班就來找我是不是有啥事啊?”鄭秃驢一邊往茶杯裏放茶葉一邊不緊不慢地問。
葉南就呵呵地笑着站了起來說:“也沒啥,就是想感謝一下鄭主任給我落實了工作這事。”
聽他這麽一說,鄭秃驢就回過了頭,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心照不宣的呵呵笑着說:“董部長交代的事我怎麽能不辦呢,再說沒多大的事,感謝就不用啦,隻要你啊以後好好工作就行啦,我可是頂着壓力把你弄到建委來的,下面幾百雙眼睛可都看着呢,别給我添麻煩就行啦。”鄭秃驢一邊說一邊走到桌子前在椅子上坐下來,看了一眼放好了茶葉卻忘了倒水的茶杯,就接着吩咐他說“你看我這記性,和你一說話水都忘了倒了,葉南,你幫我接杯水。”
“鄭主任這您放心,我一定不會給您添麻煩的。”葉南态度陳懇地一邊說着走上前去端起鄭秃驢的老闆杯在一旁的飲水機上接了水,雙手舉着恭敬的給他呈遞過去。
鄭秃驢接住水杯吱吱的細細抿着茶說:“不過話說回來我爲了落實你的工作的确費了不少事呀,雖然我是建委的主任,但是自從頒布了《公務員人事任用制度》後這兩年往單位要托關系安排人進來不像以前那麽簡單了,一來是上頭人事局盯得緊,二來是程序也複雜多了。不過好在董部長是你表姐,我才敢頂着壓力把你安排進來啊。”
葉南是個明白人,覺得鄭秃驢這樣說明擺着是想邀功請賞嘛,于是一邊笑呵呵地點頭說:“是的,我知道鄭主任爲了落實我的工作費了不少事,所以今天專門上來想當面感謝一下您。”說着将手從褲兜裏抽出來,握着一隻精美的木質盒子就要往鄭秃驢桌子上放。
鄭秃驢兩眼微微放光,正想知道他這盒子裏裝着什麽東西,突然從窗戶裏看見綜合辦公室的韓蕊捧着一隻文件夾走了過來,就連忙神色驚慌的給葉南使眼色,小聲說:“快收起。”
從他表情上的突然變化來看,葉南就知道是有人來了,就立刻又重新将表盒子塞進了褲兜裏。手剛一**褲兜裏,就聽見身後有人輕輕敲了三下門,于是惴惴不安的回頭一看,隻見韓蕊懷裏捧着一隻文件夾在門口站着,從她自然的表情上看,她應該是沒有看到剛才那一幕,葉南心想。
鄭秃驢給葉南示意讓他先坐下等一會,他就重新回到沙發旁坐下來。韓蕊面帶微笑地走了進來說:“葉南你也在這裏啊。”
“嗯,找鄭主任有點事。”葉南這是第一次給領導送這麽貴重的東西,心裏還是有點緊張,不過神态舉止卻顯得很自然。
鄭秃驢抿了口茶水放下水杯問韓蕊:“小韓,怎麽啦?”
“鄭主任,這是區委的一份紅頭文件,麻煩您看一下簽個字我就歸檔了。”韓蕊一邊說一邊走上前去将文件雙手遞了過去。
鄭秃驢坐直身子接住了文件随手翻開看了一眼擡頭問她:“馬副主任和各個部室領導都傳閱了沒?”
“傳閱了。”韓蕊笑盈盈說。
鄭秃驢卻闆起了臉,神色明顯不太高興,“傳閱了怎麽連個意見和簽字也沒有?”
“其他領導都說讓鄭主任您簽字就行了。”見鄭秃驢變了臉色,韓蕊的聲音就小了起來。
“小韓,你來單位上班都一年了,辦公室的工作還不是很上手啊,以後記住這些文件來了先拿過來讓我看,知道沒?”鄭秃驢臉色有點不太高興,将文件随手放在了一旁,明顯感覺韓蕊把區委下來的文件先給其他人過目有點喧賓奪主的意思了,作爲一把手心裏自然不太愉快。
韓蕊知錯地點頭說:“鄭主任我知道了。”
鄭秃驢揮揮手說:“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韓蕊本來還等着鄭秃驢簽了字就拿回去歸檔,但他看了一眼就放在了一旁,就遲疑的看了一下放在桌上的文件小聲說:“那鄭主任您先看,我呆會再過來拿。”
“我看完了會通知你的。”鄭秃驢沒好氣地說,“好了,你先出去吧,我和葉南還有點事要談。”
韓蕊碰了一鼻子灰,就悻悻地退出了辦公室,知趣的拉上了門走了。
支走了韓蕊,鄭秃驢沒好氣地說:“這個小韓都來上班一年了,辦公室那麽簡單的工作到現在都還沒理順,區委下來的文件不先拿給我看,讓其他人先傳閱,這太不像話了,太不把我這個主任放在眼裏了!”鄭秃驢當着葉南的面之所以這麽說,一方面的确是韓蕊的做法讓他覺得自己被喧賓奪主了,一方面也是想借此機會暗示葉南他是這個單位的一把手,什麽事情他說了算,在葉南面前樹立一下他領導的威嚴。
葉南淺淡的笑着表示理解,等鄭秃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臉上的神色恢複了一些,就起身走上前去從褲兜裏掏出那隻裝着手表的木質盒子笑呵呵說:“鄭主任,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這是什麽東西?”鄭秃驢看了一眼這隻精美的木質盒子擡起眼問他,由于從外面看不出裏面的東西到底有多珍貴,加之平時收到的都是一些體積較大的禮物,鄭秃驢看到這隻小盒子顯得不是那麽在乎。
“手表。”葉南笑呵呵說。
一聽說是手表,鄭秃驢的神色顯得更不在乎了,語氣淡淡地說:“葉南,要是手表的話你還是拿回去吧,你看我這不是戴着手表嗎。”心想這小玩意居然都敢拿得上台面來給我。
葉南看的出這家夥一聽說是手表就沒心情了,這和他昨晚一開始的想法一樣,也覺得送一隻手表給人家堂堂建委主任顯得太寒酸了,于是就補充說:“江詩丹頓的。”
鄭秃驢畢竟畢竟見多識廣的,曾去北京開會的時候好像就見過有一個區的建委主任戴的是江詩丹頓牌的手表。聽見“江詩丹頓”四個字就略微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又兩眼放光的看起了那隻盒子,伸過手将盒子拿過來打開看了好一陣子,随意的一擡眼的時候發現葉南正在直直的看着他的舉動。
鄭秃驢覺得自己一時看見這種貴重物品顯得有點失态了,于是故作鎮定的将盒子蓋上說:“葉南,你說你這麽客氣幹啥,你的事也是組織部董部長特意給我交代過的,我再收你的東西不是不合情理嘛。”考慮到他是董部長‘表弟’的關系,鄭秃驢還是有點猶豫該不該收下這麽貴重的東西。
“鄭主任您就别客氣啦,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我表姐她也交代過讓我要感謝一下鄭主任您的,您就收下吧。”葉南看得出這老家夥很喜歡這禮物,隻是礙于董姐的面子有點猶豫不絕,不知道該不該收下。雖然自己也很心疼這麽貴重的東西送給這老家夥,但已經拿上台面了,也不好收回來了。
鄭秃驢考慮了一會,顧及單位耳目太多,怕被人看見,而且他平時在辦公室呆的時間不多,說不定一會就要出去辦事,這麽貴重的東西放在辦公室裏被人發現了不太好,就顯得很警惕地說:“葉南,你不知道啊,最近一段時間上面抓廉政抓得很嚴,被别人看見不太好的。再說你就算是真的要謝我也不要把這東西拿到辦公室裏來嘛。你要是有這個心意啊,那就周末有空的話抽個時間來我家裏做客吧,你看怎麽樣?”鄭秃驢将盒子朝他跟前推了一下,委婉地暗示葉南讓他周末将這東西送到他家裏去。
葉南是個明白人,心領神會地笑了笑,一邊拿起盒子朝褲兜裏裝一邊點頭說:“那我周末一定抽空上門拜訪鄭主任您。”
鄭秃驢見他還算明白事理,就滿意的點了點頭呵呵說:“周末我讓茹茹她媽多買點菜,到時候一定要過來啊,上次你送茹茹回家來我還沒謝你呢,到時候過來了陪我喝兩杯。”
“一定的一定的。”葉南連連點頭應承,“那鄭主任,我周末再去上門拜訪您,暫時就不打擾您工作了。”說着轉過身準備走。鄭秃驢又一本正經的‘提醒’他:“葉南,記住周末來家裏的話就不要其他帶别的東西了,家裏什麽都有,你人來就行啦,其他東西就不用帶啦。”鄭秃驢特意将‘其他’兩個字說的很重,委婉的暗示他隻要帶這隻表過來就行了。
葉南回過頭心領神會地笑着點了下頭,就從他辦公室裏出來了。一邊下樓一邊想,本來還以爲這家夥直接就會收下來,沒想到現在這些當領導的一個比一個小心。還害得他在老家夥的辦公室裏耽誤了這麽長時間,上班時間都過了快二十分鍾了,就連忙加快步子下了樓去。經過藍處長辦公室門前的時候放緩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的從她辦公室門口走過去,有些驚慌的回到了辦公室裏坐下來輕輕喘了口氣,一旁正在爲那份行業管理辦法而絞盡腦汁的鄭茹見他回來了,就轉過頭問他:“葉南,你上哪去了?”
“我……我上廁所去了啊。”葉南鎮定自若的說。
“藍處長剛才來沒看到你,問你呢。”鄭茹說。
這……怎麽稍微出去一會就給她發現了,葉南感覺真是倒黴透了,一時有點慌然地說:“你沒說我去上廁所啊?”
“我給忘了。”鄭茹有點歉意地說,“你去給她說一聲吧,她什麽事都會給你找麻煩的。”
一旁的夏劍幸災樂禍地說:“鄭茹說的對,你要不給她解釋也行,就像我一樣寫檢讨吧。不過我好歹是遲到了才被罰寫的,你這上個廁所被罰寫檢讨就太倒黴了吧,哈哈……”
鄭茹反感地瞥了夏劍一眼,對葉南說:“你過去給她說一聲就沒事了,還不讓人上廁所啦。”
聽了鄭茹的建議,葉南就狠下心起身過去敲了幾下藍處長辦公室的門。
“進來。”藍處長的聲音聽上去還是那麽冷淡。
葉南溫柔地推開了門,不等他開口解釋,藍處長就挑着娥眉一臉不悅地說:“葉南,你一早來人往哪跑呢?”
“我……我上廁所去了,藍處長您過來的時候我剛好在……在廁所,肚子有點不舒服。”想到自己離開的時間稍微有點長,就編了這麽一個謊言。
“過來有什麽事?”藍眉垂了垂眼睑,緩和了語氣問。
“沒……沒了,就是給藍處長您解釋一下。”葉南在她面前不知道爲什麽總感覺有點害怕,但她身上卻散發着一種無形的魅力,讓他很想接近她。雖然她總是顯得不近人情,總是一副冷傲的樣子,但卻掩飾不了她曼妙的身材和那張美豔的臉蛋帶給男人無限的遐想。往往這種冰山美人是最能吸引男人眼球的,愈是難以讓人接近的事物越是讓人會想法設法靠近的。
“行了,我知道了,沒事就過去好好工作吧。”藍眉冷淡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那嘴角稍縱即逝的一抹微笑如春風拂面一樣讓葉南的心産生了一絲悸動,情不自禁的傻笑了起來,好像沒聽見她的話一樣呆若木雞的站在那。
發現他沒動靜,藍眉就微微橫起了眉頭,冰冷的眼眸裏泛起不解的神色,冷淡地問他:“還有事嗎?”
葉南這才恍然回神如夢初醒般極其尴尬的笑了笑說:“沒……沒了。”說完就連忙轉身悻悻的離開了,心想剛才自己用那樣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看實在有點失态了。
一回到辦公室裏其他人就問藍處長有沒有批評他,夏劍得知藍處長沒說他後,本來還想看葉南的好戲的心思給落空了,顯然看起來很失望的瞥了他一眼。
不知道爲什麽今天自從看見了藍處長嘴角那抹稍縱即逝的笑容,葉南的心就給勾走了,一整天上班就像丢了魂一樣失魂落魄的。直到下班回去前由于要面對另外一個對他将來的事情極其重要的女人時才恢複了正常。
客廳的門咯吱一響,董姐就進來了。
“董姐今天回來這麽早啊。”他笑呵呵地問候道,走上前去接住了她的包放在茶幾上。
“這不是急着回來見你嘛。”董以甯笑眯眯說着在沙發上坐下來吩咐他給自己倒杯水來,“今天辦公室裏的飲水機壞了,回來路上胡副秘書長又打電話拖姐盡快給他以下的部下辦理調離的事兒,打了一路電話,口幹舌燥的快渴死了。”
說話間葉南已經倒了一杯水過來遞給她,色迷迷的鬼笑着說:“董姐是哪種渴啊?”
董以甯剛喝了一口水就被他給逗得噗哧一聲噴了出來,胸前衣服上都打濕了一片,瞋媚地看着他說:“你這家夥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姐是口渴,你以爲姐是說很想做那個啊?”
“那就是我想歪了。”葉南故意呵呵笑着說,見她胸前的衣服被打濕了,就趁機說:“董姐你看你把衣服都弄濕了。”說着順手在茶幾上拿了紙巾上前在兩團高聳上擦拭起來,手指在上面擦時那感覺綿軟又充滿了彈性。董以甯心跳有些加快了,臉上也微微泛起了紅暈,星目逐漸迷離起來,咽了口唾沫說:“葉南,你擦的姐有反應了。”
葉南假裝沒聽見,繼續用手在她的胸上用力的擦拭,越擦讓董以甯的感覺越強烈,身體逐漸灼灼的熱了起來,将一隻手輕輕放在了他的頭上一臉妩媚的撫摸起來。
“董姐我幫你把衣服脫下來吧,你看都濕了。”葉南佯裝一本正經的邊說邊丢掉手裏已經濕成一團的紙巾,開始一顆一顆的解開了她短袖襯衫的紐扣,雪白的肌膚逐漸一片一片露了出來。
墜入雲端後大汗淋漓的抱在一起躺在沙發上安靜了片刻,才一起拖着疲憊的身體去衛生間沖了身上的汗水。
董以甯說要給葉南去做晚飯,光着身子走進卧室從衣櫥裏取了一條粉紅色浴袍穿上就去了廚房忙碌,葉南就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一邊抽煙一邊回味着剛才那一個小時妙不可言的感覺。
電視裏剛好播放的是新聞,還是昨晚那個關于新區規劃的專題,一想到這個,他就疵滅煙頭起身走進了書房,打開電腦繼續寫藍處長安排給鄭茹的那個關于西京區新區城區規劃行業管理辦法。
董以甯做好飯出來後找不見他了,在客廳裏喊他過來吃飯,葉南才關了寫了一大半的文檔,伸了伸懶腰去廚房幫董以甯把飯菜端上了桌子。
“剛還看你在看電視呢,怎麽又跑書房裏去了?是不是又看那些東西啦?”董以甯一邊分筷子一邊媚笑問。
“剛和董姐做完還看那些東西幹嘛呀。”葉南說,“寫一下昨天沒弄完的東西。”
“上了一天班了回來回來就歇會吧,那麽急搞完不一定搞的就好,工作的時候好好工作就行了,下班後的時間就是自己的,你見姐什麽時候把工作帶回家裏做了。”董以甯淺淺笑着說。
“就是因爲剛上班兩天,不想讓單位人覺得我是托關系進去的戴着有色眼鏡看我,也不想給董姐丢臉。”葉南吃着菜說。
董以甯夾了口菜細嚼慢咽地說:“不要急于求成,工作的時候老老實實兢兢業業就行,平時放低調點,和同事領導出好關系有時候比你工作能力出色還要重要的。在政府單位工作也要講究工作方法的,隻要不給自己樹立敵人就是最好的工作方法了。”
董以甯畢竟是過來人,在官場上混了二十多年,見多識廣,随口說的話都讓葉南覺得很有道理。的确是這樣子的,在這種事業單位工作,領導不一定看重的是個人的工作能力,恰恰是有些平時很低調的人到最後會得到領導的賞識和提拔,而有些工作能力很出色但行事太高調的人反而會碌碌無爲。
吃飯的過程中葉南又從董以甯那學到了很多爲人處世的道理,其中最爲重要的一條就是放低姿态明哲保身。董以甯告訴他這也是爲什麽她一個女人能爬到區委組織部部長的位置上的原因。不管在什麽職位上幹,在到處是明争暗鬥勾心鬥角充滿政治鬥争的官場,首先要學會的就是明哲保身,不管遇到什麽事,第一要學會自保,絕不引火上身,第二要打好和同事領導的關系,随大流。第三,放低姿态,低調行事低調做人,不做出頭鳥。
聽了董以甯一些話,葉南真是受益匪淺,感覺和董以甯在一起不僅僅能在以後的仕途上得到她的幫助,而且還能從日常生活中學習到她當官處事的道理。她可是比自己多走了二十多年的官路,政治生涯中肯定也遇到過很多挫折和困難,但能有驚無險的到現在的身份地位,所說的話肯定是經過親身實踐而總結出來的官場上的金玉良言。
吃過飯葉南幫着董以甯收拾了碗筷,看見她在廚房裏整理衛生,從後面看上去那條柔軟的絲質浴袍将她的身材完美的展現了出來,曼妙的曲線看上特别讓人心動,特别是浴袍比較短,在她彎腰的時候撅起的**蛋顯得圓潤後翹,微微露出雪白的大腿根,讓他又有了那麽點沖動的想法,就走上前去從後面抱住了她。
“姐在洗碗呢,别鬧了。”董以甯一邊洗碗一邊輕笑說。
“董姐,從後面看上去你的身材太好了。”葉南伏在她耳邊甜言蜜語道。
“是嗎?”快五十歲的女人了,被人誇身材好,怎能不開心呢,董以甯回過頭來臉上有點欣喜地反問。
“嗯,看的我又有點想了。”葉南壞笑着一邊說一邊将下面貼在她豐腴的臀部輕輕摩擦起來。
“你先去看會電視,等姐收拾完了廚房再說。”董以甯說。
“我幫你收拾。”說着葉南松開她,幫她洗起了碗筷。
在他的幫助下廚房很快就收拾完了,一起來到客廳裏在沙發上并肩坐下來,董以甯這才看到了放在茶幾上昨晚别人送給她的手表,有點驚訝地轉過臉問他:“你今天去上班沒把這拿過去給你們主任嗎?”
“拿了,去他辦公室給他他不肯收。”
葉南還沒把話說完董以甯就問:“老鄭沒收?是不是覺得礙于姐的面子不好意思收啊?”
“這倒不是。”葉南輕笑說,“他那人還是有點警惕,說最近上面抓廉政,怕在辦公室裏收下被人看見不好,讓我周末抽空去他家裏。”
董以甯恍然大悟地淺笑說:“這個老鄭,還挺小心的。不過他說的沒錯,今年紀委一直在抓黨風廉政建設,昨天要不是胡副秘書長非要我收下,我說什麽也是不會收的。”
“那沒什麽事吧?”聽董姐這麽說,葉南有點替她擔心起來,萬一紀委查到的話三十萬的表也足以構成比較嚴重的受賄行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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