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了?”帶着剛剛醒來的軟糯的聲音,她揉了揉眼睛,四周一片漆黑,但是仍然能夠看到項炜宸模糊的臉廓。
因爲她睡着,所以讓史志鵬将車廂裏的燈關掉了。
項炜宸擡手将她扶起來,然後讓坐好再把她摟進懷裏讓她靠在他肩上,“醒了就别睡了,快到了。”
她再次揉了揉眼睛,車廂内的燈已經打開,讓她有些受不了的閉了閉,最後适應了才慢慢睜開,再次看向他的時候才有些後知後覺。
“我?我剛才枕着你的手臂睡得?”她看了看他的另一隻手臂,睡夢中就覺得有人抱着她,那雙手臂很寬闊很溫暖,讓她也睡得很安心,現在的倦意幾乎全部消除。
他未置一詞,她卻急忙要去拉着他的手臂看,有些着急,“你這裏晚上剛剛燙傷了啊,你怎麽能讓我枕着睡,項炜宸……我看看。”
“今天晚上抹了藥膏早就沒事了,不要擔心。”他說的輕描淡寫,其實真的不疼了,隻不過剛才那一下颠簸讓她的腦袋砸了下他受傷的位置,有些輕微的疼。
她瞪着他,将他的手臂抽出來,看着上面還是紅了一片,雖然已經比晚上好很多,但是也忍不住的心疼。
她側着身去看他的傷口,而此時也已經到了地方史志鵬不知道後車座的情況踩了刹車停車,因爲慣性的緣故她直接向旁邊傾過去。
項炜宸吓了一跳,伸出手将她攬回來,卻還是不受控的稍稍碰了下,他着急的問,“怎麽樣?碰到哪兒了?”
她搖擺着小手摸着頭,“我沒事,到了吧……”
史志鵬後知後覺的回頭去看,這才發覺剛才發生的事,于是急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二少,嫂子,我沒注意後面。”
他稍稍冷汗了一下,兩個人在後面他也不敢回頭去看啊,哪知道葉一涵正在傾着身子。
項炜宸剛要蹙眉望過去,葉一涵卻摸着他的俊顔沒讓他看過去,然後催促着,“你快下車吧别看了,他又不是故意的。”
孫豪偉已經下車繞到這邊來給項炜宸開了車門,他先邁步下去,然後牽着她的手讓她下來,剛一下車,就感覺一陣涼風襲來,有點冷。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手臂,隻穿了一件薄外套而已,此時就感覺有風往皮膚裏鑽。
市區要比郊區暖很多,這邊幾近都是空曠的空地,周圍也基本都是樹木自然涼快許多,這才想起來自己忘記給她多帶一件外套。
伸手将身上的黑色風衣解下來披到她身上,見她瑟縮的樣子還是問了一句,“很冷嗎?”
她點了點頭,裹着他的風衣好了許多,“沒事……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孫豪偉和史志鵬已經進去,她看了看這裏好像是個挺大的四合院,但是卻沒有多少人氣,晚上看起來有些陰森森的,讓她往他的懷裏縮了縮。
他伸出雙臂摟緊了她,精瘦的上身也就穿了一個白色襯衫,也許是冷慣了此時他并沒有多少感覺,輕啓薄唇回答她,“帶你來見一個人。”
沒有說是誰,很神秘的樣子,葉一涵覺得既然是見一個人那麽一會就回見到了吧,所以就沒有再問。
四合院裏有很多門,小院裏還豎着幾個靶子,水泥地上畫着奇奇怪怪的符号,她看不懂也沒有深究,四角種着四棵大樹,比較粗壯,枝葉已經蔓延到二樓。
項炜宸帶着她來到一間房間門口,還沒靠近那扇門就已經被裏面的人打開,是劉樹民開的門,看見項炜宸敬了一個軍禮,“二少。”
看向項炜宸懷裏的人,怔愣了一下,倒是比孫豪偉反應快多了,立刻說,“嫂子好!”
葉一涵點了點頭,沖着他笑了一下。
項炜宸拉着她進去,史志鵬上前,輕聲說,“二少,應該沒什麽大礙,還能撐着……”
項炜宸黑眸一沉,點了點頭,下巴一昂讓他先站到一邊,接着讓葉一涵看向房間的裏面。
她一開始沒認爲什麽,甚至沒有做任何思想準備,平常在電視上看人被折磨成非人的模樣沒覺得什麽,但是親眼看到的時候,而且距離這麽近的時候,她還是有些受不了的‘啊’的尖叫了一聲。
接着項炜宸立刻在她身後蒙上她的眼睛,心下一疼,沒有想到平常很膽大的她此刻卻有些受不了,關心的問,“被吓到了?那就不看了……”
她抓着他放在眼睛上的手,心髒快速跳動了幾下,腦海裏仍然是剛才看到的畫面,緩沖了幾秒鍾之後搖了搖頭,然後輕聲說,“沒事了……隻是突然看到會有些受不了。”
她的手有些涼,他還是不放心,一個轉身将手放下站到她面前,“不想看就不看了,如果晚上做噩夢怎麽辦?我沒想到你接受不了。”
她擰了擰眉,有些猶豫的問,“那個人……是誰?”
其實自己已經确定了,隻不過最後還是問一下,如果她猜得沒錯,那個人應該是王威……曾經在南郊綁架她甚至碰過她的男人!
他看着她,漂亮的黑眸裏帶着心疼,可能是讓他想起了南郊的事。
“王威。”最終薄唇内吐出兩個字,看着她的反應。
“真的是王威?”
她卻早已偏開身子去看那個被綁在十字架上的男人,他奄奄一息的低着頭,頭發淩亂偏長,身上沒有一處是完好的地方,甚至有的新傷口還在流着刺眼的獻血。
好狠……
不過她确不會同情這個男人,他本就該這樣,這種人渣這輩子就不配做人!
當初她那麽狠狠的警告過他他仍然冥頑不靈的招惹她,在南郊的時候還企圖動她?死到臨頭仍然不知悔改……這個男人!
這個小房間并不大,周圍的櫥櫃上放着大大小小不同樣式的刑具,平常項炜宸出任務抓到的重要頭目或者别的什麽人都會帶到這裏來交給擎蒼特戰隊處理。
項炜宸站在她身邊,遞給站在王威不遠處的孫豪偉一個眼色,接着孫豪偉會意,将手邊上的鹽水從他的肩頭慢慢澆下……
“啊——”有些變音的嘶吼聲,他的嘴巴用絲布綁着,應該是怕他咬舌自盡。
他疼得全身都在顫抖,接着仰起頭,那張臉完好無損……隻有那雙眼睛變成了猩紅色。
爲什麽讓他的那張臉完好無損?隻是爲了讓她直接認出這個人是誰。
葉一涵擰緊了秀眉,粉拳慢慢握緊,當初的她也是絕望的都快死掉了……可是這個男人也是爲了怕她咬舌自盡往她嘴裏塞了手帕,那時候的她,孤立無援。
疼嗎?當時的她就亞于他嗎?心理上的疼痛都快要将她整個人扼喉緻死,那時候就像是一隻離開了水的魚兒,想死死不了還要接受煎熬。
項炜宸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心疼的從身後摟住她,然後輕聲問她,“不忍心嗎?”
“不忍心?這樣的人,淩遲處死都不夠。”葉一涵的身體繃緊,一雙清澈的眸滿漢怒意,鳳眸微微眯緊,直到身體裏的某根弦崩裂開,她喘息着轉身撲入他的懷抱,“項炜宸,好難受……”
在南郊的時候就是這個男人……用那肮髒的時候觸碰着她的皮膚,甚至現在想起來她都忍不住作嘔,胃裏不住的翻騰。
他輕拍着她的背部,然後将她略帶淚痕的小臉捧起來,然後認真地問她,“會用槍嗎?”
她有些震驚,咬緊了下唇,大眼裏有些迷茫,然後不确定的問,“你想讓我用槍殺了他嗎?”
“你想嗎?”他擡手,溫柔的将她額頭上的劉海往後撩了一下,此時他溫柔的緩解着她有些緊張的情緒。
“我……”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唇角,她是真的有些慌亂,殺人?對她來說根本是個陌生的詞彙,她恨這個人,但并不想殺了他……因爲項炜宸是軍人,他不能随便殺人。
這個男人和平常他接觸的人不同,這個男人僅僅是碰了她而已,到最後也沒有真正動到她,所以他不用死。
“别怕,有我,一涵,你想嗎?隻要你想,我都會幫你。”隻要她想做,他會抛開一切用盡所有的力氣去幫他。
身後又傳來那人的嘶吼,痛苦的聲音響徹在她的耳邊,她握着拳,思考半響,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不想讓他爲難。
爲了她,不值得。
如果真的僅僅是她想,那麽她和古代霍亂君心的嫔妃有什麽不一樣,所以她不想……
見她搖頭,他還是無奈的執起她的手,然後将劉樹民遞過來的那把精巧的槍接過放在她的手裏,然後讓她緊緊的握着。
她迷茫的擡起頭,有些不懂他的意思……
他慢慢的将她轉過來,讓她面對着對面已經快要暈過去的王威,然後大手緊握她的小手,呼吸噴灑在她的頸窩,輕輕的說,“我聽說……這個男人曾經‘碰’過你,我聽說,我的一涵曾經說如果他敢碰你,你就讓他這輩子都做不了男人,是嗎?現在……我幫你。”
接着他握着她的手擡起來,黑洞洞的槍口正正的對着王威的下_身,她的小手已經冰涼,他卻帶着她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