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侃同意了毛寶的建議,便給溫峤軍隊補充了軍糧。
然後毛寶果真順利地帶兵燒毀了蘇峻在句容、湖孰積囤的軍資、米糧,造成了蘇峻軍隊缺乏糧食和軍需物資的局面,也解除了陶侃退兵、讨伐軍分裂的危機。
不久,蘇峻派韓晃和張健攻打郭默守的大業壘。當時大業壘在圍困之下十分缺水,人都被逼飲用糞水。面對如此困境,作爲主将的郭默因爲畏懼而偷偷出走,隻留下兵士守衛。
在京口的郗鑒軍聽說作爲京口屏障的大業壘被攻打都很驚慌,紛紛要求後退到廣陵。郗鑒堅決不同意這個意見。他說:“我們這兩道防線直接關系到京師讨伐軍的安危,大業壘即便被攻破,還有我們京口這個屏障呢,所以我們一定要堅守。”
陶侃見大業壘情況危機,打算營救大業壘,但陶侃的長史殷羨說:“咱們的水軍不孰悉步戰,一旦營救失敗就會令讨伐軍陷于劣勢,不如我們來個圍魏救趙,直接攻擊石頭城,讓韓晃等自動退還以援救石頭城。”
陶侃說道:“此計甚妙!”便率水軍向石頭進攻,
328年(鹹和三年)九月,溫峤在白石修建行廟,大設壇場,祭告皇天後土、祖宗之靈,溫峤親自宣讀祝文,宣布向蘇峻叛軍進行最後的決戰。他語氣激昂,淚流滿面,三軍将士都不敢擡頭觀看。
召開了誓師大會,庾亮、溫峤、趙胤等率步兵萬人從白石南下出戰,進逼蘇峻主力。蘇峻與匡孝率領八千人進擊,蘇峻令兒子蘇碩和蘇孝帶數十名騎兵迫近趙胤,打敗了趙胤軍。
蘇峻看見趙胤敗走,便說:“蘇孝能攻破賊兵,我還不如兒子蘇孝嗎?”便離開部衆,帶領數名騎兵北上突入敵陣,但沒有成功。蘇峻準備回奔白木坡,但座下戰馬突然原地打轉,不肯前行。見此情景,溫峤的牙門将軍彭世、李千等紛紛用長矛向蘇峻投擲。蘇峻從馬上墜落而死。讨伐軍兵士一擁而上,将蘇峻的屍體斬首分割,并點燃焚燒了屍骨。
蘇峻死後讨伐軍軍心大振,而蘇峻軍喪失鬥志,紛紛潰散。任讓于是立蘇逸爲主,閉城自守。管商和弘徽攻打庱亭壘,但被擊敗,管商于是向庾亮投降。
趙胤在另一方面派甘苗攻擊在曆陽的祖約,祖約于是乘夜帶左右數百人北逃到後趙,石勒雖然收留了他們,但是也等于是把他們軟禁起來了。
溫峤在蘇峻死後設立行台,命令全國二千石以下故吏到行台集合。然後召開動員大會,号召各地行動起來,剿滅叛軍殘餘。随後讨伐軍向叛軍展開反攻。
(329年)正月,陸晔和尚書左仆射陸玩遊說匡術以苑城歸附,匡術答應,陶侃于是命毛寶和鄧嶽守城。
叛軍派韓晃來進攻。毛寶登上城牆射死叛軍幾十人。
韓晃沖着城牆上向毛寶喊道:“莫非你就是毛廬江嗎?”
毛寶說:“正是。”
韓晃說:“哈哈,你以勇猛無敵聞名,何不出城跟在下決鬥呢?”
毛寶說:“你如果當真是員猛将的話,就請進城來吧,末将陪你玩玩!”
韓晃笑着退走了。
右衛将軍劉超和侍中鍾雅與建康令管佩等密謀帶晉成帝投奔西軍,但計謀敗露。蘇逸于是派任讓領兵入宮收捕劉超和鍾雅。此時成帝抱着二人不放,哭着說:“不得傷害我的侍中、右衛!”但任讓還是帶走并殺害了這二人。
329年二月,官軍向石頭城進攻,大敗蘇逸軍隊。溫峤臨陣斬殺蘇碩,晉西軍又擊殺蘇逸,晉成帝乘機逃出宮城,投奔溫峤。
成帝脫險後來到溫峤船中。群臣見到皇帝,無不下跪痛哭流涕。庾亮也屈膝下拜,以額伏地,泣不成聲。
第二天,庾亮晉見皇帝,又頓首至地,并請求辭官回家。帝不允許,派遣尚書侍中持手诏安慰庾亮:“這是社稷之災,國家之難,并非舅舅的過錯。”随後殺叛臣西陽王司馬漾并其二子及彭城王司馬雄。
任讓原來跟王導關系不錯,王導建議寬恕任讓。成帝說:“就是先前殺我右衛劉超和侍中鍾雅的那個小子嗎?絕對不能饒恕!”于是當即将他處死。叛軍将領張健、韓晃、馬雄等人也被郗鑒軍誅殺。至此,蘇峻、祖約叛亂全部平定。
公元329年(鹹和四年),蘇峻之亂平息後,宮廷宗廟都被焚爲灰燼。溫峤建議遷都到豫章(南昌),東吳之地的豪傑們請求定都于會稽(紹興),這兩種意見争來争去,誰也說服不了誰,朝廷不知怎麽辦爲好。
後來,還是由王導最後一錘定音。王導說:“建康,即古時的金陵,過去就是帝王之都,而孫仲謀、劉玄德都說這裏是帝王之宅。古代帝王不必因簡陋豪華而移都,如果能弘揚衛文公以大布之衣、大帛之冠爲君的風尚,則可無事不成。若不勤勉耽于安樂,即使找到一塊樂土,也會變成廢墟。況且北方敵寇像遊魂一樣,窺伺我們的空隙,我們一旦有膽怯的表現,跑到南越之地,再想得到威望和實力,恐怕是難以辦到的。現在應該特别鎮靜,這樣民情便可自安了。”
由此溫峤等人的遷都計劃未能實施。
鹹和四年(329)三月,蘇峻、祖約之亂平定後,大賞群臣。陶侃因功大爲侍中、太尉、封長沙郡公;郗鑒爲侍中、司空、南昌縣公;溫峤爲骠騎将軍、開府議同三司,加散騎常侍、始安郡公;陸晔進爵江陵公;封毛寶爲州陵縣開國侯,食邑一千六百戶。其餘賜爵侯、伯、子、男者甚多。
卞壸、桓彜、劉超、鍾雅等死難者均加贈恤。陶侃移鎮巴陵(今湖北嶽陽),溫峤還鎮武昌(今湖北鄂城)。庾亮再與成帝相見,伏地謝罪,再三請求歸隐江湖。在得不到批準的情況下,請求去地方鎮守效力。于是出任豫州刺史,領宣城内史,鎮守蕪湖。與此同時,參與蘇峻叛亂的路永、匡術、賈甯等人因中途背叛蘇峻投降朝廷,赦免其罪不治。
王導還想獎賞決戰前投奔朝廷的路永、匡術等人,欲給他們加官。溫峤說:“他們是蘇峻集團叛亂的主犯之一,隻因爲他們最後投誠了,才饒他們不死。他們犯了如此大罪,沒有要了他們的狗命,已經夠便宜他們的了,哪裏還能再讓他們繼續擔任官職呢?”
在溫峤的堅決反對下,王導隻得做罷。
湘州刺史卞敦在蘇峻叛亂時期首鼠兩端,既不讨逆,也不主動供給讨伐軍所需糧草。此時受到朝廷冷落。不久便憂愧抑郁而亡。
靈隐寺始建于東晉鹹和元年(公元326年),至今已有約一千七百年的曆史,爲杭州最早的名刹,也是中國佛教禅宗十大古刹之一。地處杭州西湖以西靈隐山麓,背靠北高峰,面朝飛來峰,兩峰挾峙,林木聳秀,深山古寺,雲煙萬狀。
開山祖師爲西印度僧人慧理和尚,他在東晉鹹和初,由中原雲遊至武林(即今杭州),見有一峰而歎曰:“此乃中天竺國靈鹫山一小嶺,不知何代飛來?佛在世日,多爲仙靈所隐”,遂于峰前建寺,取名叫“靈隐寺”。
可惜靈隐寺剛建成不久,就發生了蘇峻叛亂,慧理修建的佛塔佛寺未能幸免,被焚之一炬。蘇峻之亂平息後。來此地雲遊的高僧佛圖澄,提議重建靈隐寺。都鄉侯、散騎常侍何充非常敬重佛法,所以很高興主持重新修造。
何充(292年-346年),字次道,廬江郡灊縣(今屬安徽霍山)人。晉朝重臣。官至中書監、骠騎将軍、錄尚書事,封都鄉侯。後來在晉康帝和晉穆帝時輔政。
何充風度氣韻儒雅,才學淵博,能寫文章,酒量也很好,尤其是喝酒時的風度氣質讓人折服。當時的名士、丹陽尹劉惔(dan)曾經說:“看到何次道飲酒,就令人想把家中珍釀全都拿給他。”
何充是王導妻子的姨甥,而何充妻子是庾文君之妹,因此何充與晉明帝、王導都友好,很早就擔任顯要官位。
一次何充去見王導,王導以塵拂指着坐床叫何充和他同坐,說:“這裏是你的坐位。”甚至王導修繕揚州官舍時也向何充說:“修造這裏的衙門,正是爲了你何次道啊。”可見王導與何充的友好和親近。
何充正直敢言。當初擔任王敦主簿時,聽到王敦在公衆場合自賣自誇、爲其兄長王含“護短”說道:“家兄在廬江做官的官聲、政績都一定很不錯,廬江人士上上下下沒有不稱贊的。”
但當時身爲廬江太守的王含在當地貪污,名聲很臭。
何充當即直言反駁:“我就是廬江人,所聽到的根本就不是這麽回事。”王敦聽後沉默不語。在場衆人既佩服何充的耿直和膽量,又深深地爲何充感到不安,但何充神情自若。因此何充被王敦貶爲東海王文學。太甯二年(324年)王敦之亂平定後,何充被朝廷任命爲中書侍郎。
何充喜歡佛典,熱衷于修造佛寺,任東陽、會稽地方官時,平時供養沙門超過一百人,花費過億,但卻對親友未加照料。他的親戚朋友有的非常貧窮,他也不管不顧。因而引來時人非議。
太甯三年(325年),晉成帝即位後,任命何充爲給事黃門侍郎。鹹和三年(328年),曆陽内史蘇峻領兵攻陷建康後,何充東奔三吳地區加入王舒、虞潭等人的讨伐軍抗擊蘇峻。次年,蘇峻之亂被平定,何充被封爲都鄉侯、散騎常侍。
平南軍司、散騎常侍、豐城子劉胤,從來就不信奉佛法,傲慢三寶(括佛寶、僧寶、法寶)他來到新建成的靈隐寺,對何充說:“聽說這次靈隐塔的修建還邀請了中原的得道高僧前來指導了,是真的嗎?”
何充說:“這事兒千真萬确。是得道高僧佛圖澄前來主持的開光儀式。他還就近去了附近幾個風景名勝之地主持修建了寺廟,比較有名的就有太湖佛圖寺、潛山太平寺、宿松忠節寺等等。”
劉胤說道:“都說中原的高僧佛圖澄佛學深厚,道行高深莫測,可是看看眼前的這座佛寺也沒什麽特别之處啊?哦,我早就聽說此塔屢放光明,總認爲這簡直是荒誕不經,所以我從來不信。除非讓我親眼看見,才能相信。”
劉胤話剛說完,佛塔上立即放射出五彩光芒,照耀佛寺。劉胤驚得毛發倒豎,肅然起敬,趕緊伏地叩頭,口稱“死罪!死罪!”從此劉胤信奉佛法,并在劉胤的資助下,在靈隐寺寺院的東邊,又立了一座小塔。
此後沒幾天,劉胤便接到朝廷诏令。聖旨說:“由于溫峤病故,令劉胤代替溫峤擔任平南将軍、都督江州諸軍事、領江州刺史、假節。即日赴任。”
“哈哈,升官了!當大官了!哈哈哈……”朝廷的任命把劉胤樂得屁颠屁颠的。
天知道這次劉胤的升遷是福是禍。
那溫峤又是怎麽突然之間就病故了呢?
原來,溫峤在蘇峻之亂平定後,拒絕了朝廷上下讓他留在朝中輔政的要求。溫峤認爲王導是先帝所任命的人選,于是要求返回江州。此時的京師方經戰亂,殘破不堪,物資缺乏,溫峤給自己家裏留下一些生活必需品,将全部家當都獻給了朝廷,然後返回武昌。
329年四月,溫峤路過牛渚矶,見水深不可測,聽很多人說這裏水下有很多怪物,溫峤也多次聽到過類似的傳說。
溫峤便命人點燃犀牛角下水去照看。看見水下燈火通明,水怪奇形怪狀,往來穿梭,形形色色,有乘馬車的也有穿紅衣服的。
不料溫峤到了武昌。當夜,溫峤夢到一個人憤怒地對他說“我和你幽明有别,各不相擾,爲什麽要來照我們呢?”
夢醒之後,溫峤發現自己渾身像散了架一樣,半邊身子和手腳都不聽使喚。口眼歪斜,說話嘴唇不停地打哆嗦,還一個勁地流口水。
家人急忙去請醫診治。醫生說:“這是中風的症狀。”于是給他開了一些藥。
但不幸的是,沒幾天,溫峤就去世了,終年四十二歲。
江州百姓聽到溫峤去世的消息,無不相對而泣。
晉成帝下诏追贈溫峤爲侍中、大将軍,谥号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