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嗆住了鍾江湖,她大咳,端木徹立刻站到她身後幫着她拍打背部。
門外,有一個穿着綢緞衣的胖子耷拉着一張苦瓜臉走了進來。
一看到鍾江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你就是徹少奶奶吧?我太冤枉了……我太冤枉了……徹少奶奶你得給我做主。”
“有什麽話慢慢說。”鍾江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胖子哭天抹淚地坐了下來。
胖子叫林大海,是臨鎮上的一個大地主。
一周前,吳老爺找到林大海,說不想再從事米行生意,打算将米行的店鋪低價轉賣給林大海。
地契價格确實很低,所以林大海很動心。他将米行的房産地契買了下來,打算在這裏開水運碼頭。
他也沒有想到,吳老爺前腳将米****地賣給他,他付清了款項,後腳朝廷就将米行的一切賜給了鍾江湖。
“徹少奶奶,求你可憐可憐我……”林胖子這是抱着試試看态度。要是鍾江湖不同意,他隻好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吞。誰叫這是皇上賜給鍾江湖的呢?
“有這樣的事?房産地契拿來。”鍾江湖神色嚴峻。
一看林大海帶來的文契,果然屬實。
也就是說,鍾江湖剛剛還清了米行欠夥計和農戶的錢,氣還沒喘上幾口,又背上了一大筆債務。
不過,這是皇上所賜,鍾江湖完全可以不理林大海,但鍾江湖和端木徹交流了一下。
端木徹對林大海有一些了解,爲人還算樂善好施。
鍾江湖自幼愛憎分明,見林大海做人的口碑不錯,所以決計不會虧待他。
“這兩千兩百兩的房産地契銀兩,我會還給你。”鍾江湖說道。
林大海一聽,感激涕零,都說強盜千金嫉惡如仇又正義凜然,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徹少奶奶,感激不盡。兩千二百兩折成一千兩百兩。”林大海也算是個有良心的人,自動少要了一千兩。
要是鍾江湖分文不不補給他,他也是沒法的。做人,要知足。
鍾江湖讓林大海回去,說一段時間之後,讓林大海來拿錢。
送走了林大海不久,有端木家的仆人神色慌張地跑了過來。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二老爺他……”仆人口中所指的二老爺就是端木徹的叔叔端木利。
“叔叔怎麽了?”端木徹問道。
“二老爺他不知道怎麽回事,卡在中院的那口井裏,滿嘴說胡話。二老爺體格胖,大家一時沒辦法将二老爺從井中央救出來。”仆人抹着額頭的汗水。
事情很蹊跷。這和端木利的那張“怨念紙張”所指的那個人有關系麽?
又是一個疑團。
鍾江湖和端木徹當即回了端木莊園。
端木莊園的中院中一團亂。十幾個仆人拽着一條繩子,繩子系在井中端木利的肩膀處,大家合力拉拽,但是端木利太胖,卡在井的半中央,根本拽不上來。
端木利在井中胡言亂語,神智并不是很清楚。
端木利的夫人楊氏坐在地上呼天嗆地。
拉繩索的仆人又增加了十幾個,像拔河似的,終将端木利從井裏拉了出來。
“利侄子,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勞長壽用拐杖敲擊着地面,十分着急。
“我……我……喝多了……不小心掉進了井裏。”顯然,端木利說的是謊話。他的身上根本沒有任何酒味。
鍾江湖和端木徹對看了一眼。端木徹走過來說道:“叔叔受驚過度,由我和湖湖将他送回房間休息。”
端木宏發達之後,端木利就住在端木莊園的西小院裏。
端木利夫妻及鍾江湖夫妻一起回了西小院。
“徹兒媳婦,你難得來西小院,我這裏有尚好的土産上,我給你拿一些帶走。”楊氏平時八面玲珑,現在見鍾江湖當家,逮住機會就拍馬屁,根本沒關心丈夫。
“謝嬸嬸了。”鍾江湖沒有推脫,跟着楊氏往儲藏室走。有些事情,她準備在楊氏的身上探口風。
到了儲藏室,鍾江湖臉色一冷,楊氏見了,着實吓得不輕。
鍾江湖趁機告誡,說她已經發現了端木利的詭異行徑,隻要楊氏坦白,她可以網開一面。
“這……他究竟犯了什麽事兒?我真的不知道啊!”楊氏懼怕鍾江湖,差一點就要哭出來了,“這個死鬼,早就和我同床異夢了。我如今隻圖個安生,他的事情一概沒有過問過……”
楊氏說的是實話,楊氏在端木家裏八面玲珑,鍾江湖沒來之前,她巴結大嫂吳氏,也拍大伯最爲得寵的孫姨娘的馬屁,前陣子卧病沒機會見鍾江湖,現在立刻讨好鍾江湖,爲的就是求取一個安穩和富裕。
鍾江湖見問不出什麽,便走開,來到端木利的門口,聽到裏面叔侄的談話。
端木利半躺在床上。捏着眉心道:“徹兒,我好些了,你回去吧。”
端木徹卻并沒有起身,而是在房間裏轉:“叔叔,喝了酒需要濃茶水或者小柴胡解酒湯,侄兒幫你去準備。”
說着,朝着圓木桌走去,圓木桌上除了置放着茶壺之外,還有筆墨紙硯和一張寫滿蠅頭小楷的紙卷。
“叔叔的字寫得越發的好了。”端木徹故意拿起紙卷。
“閑來沒事,練練字體,鬧着玩的,徹侄兒見笑了。”
“呀?”端木徹忽然一驚一乍。
“侄兒,爲何驚怪?”
“叔叔,這字迹我好像在别處見過。”
“在……哪裏?”端木利一陣緊張,心裏突突直跳。
“好像在湖湖的小箱子中。我是無意間看到的,覺得字體不錯,寫的都是湖湖的日常記錄,問湖湖這是誰寫的?她卻……”
床上的端木利躺不住了,直直地坐起,眼睛瞪得像銅鈴那麽大:難怪黑衣人氣洶洶的來見他,質問他爲什麽不按時将鍾江湖的消息送出?但他明明将鍾江湖的消息按時放在牆磚之中的。
看來,這些消息信件是被鍾江湖截走了。
“她……徹兒媳婦她……”端木利緊張得話都說不連貫了。
鍾江湖在端木家的地位,一不二。要是她知道做叔叔的在背後搗鬼,不知道會不會将他趕出門?
“叔叔,你幹嘛那麽緊張?”端木徹故意狐疑。
“我……我哪有啊……哈哈……”
“那你怎麽額頭都是汗水?”
“我那是酒喝多了,發汗,發汗……”端木利慌忙解釋。
“唉!湖湖箱子裏的書信是不是叔叔寫的?”
“不是,絕對不是。”
“你們最近都好奇怪啊。湖湖也是神神秘秘的。她說在等那個寫書信的主人主動找她坦誠,無論如何,她都會放他一馬,如果再欺瞞下去的話,那麽後果……”
門外的鍾江湖抿嘴一樂:端木徹會唬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