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岸捧着許老爺伸過來的手掌,左右端詳。
“哎呀!哎呀!從許老爺的手相紋理來看,這一生是大順富貴之人。”
其實,夏南岸說的是廢話,現在的許老爺可不就是個大順富貴之人麽?隻要是長着眼的,都能看得出來。
許老爺聽了之後,笑眯眯地想聽夏南岸繼續說下去。
“許老爺這生衣食無憂,金銀滿倉,兒女雙全。”夏南岸的架勢,還真像個算命的,看得一旁的鍾江湖暗樂。這調皮的帥哥很有表演天賦,裝什麽像什麽。
許老爺聽着,漸漸露出了狐疑之色。說他衣食無憂,金銀滿倉,那是明擺着的事實,但是說他兒女雙全,他隻有女兒,哪裏來的兒子?可見這夏南岸在胡扯了。難道自己這把年紀,還會生一個兒子麽?
“夏公子,難不成老夫還會老來得子?”許老爺吃驚地問道。
“如果我說許老爺的兒子已經年滿十六歲,許老爺你會怎麽想?”夏南岸搔了搔頭,看着許老爺。
“這個麽?”許老爺心裏滿是疑問,回想自己年輕的時候,确實也在煙。花。柳。巷流連過,難不成和自己好過的煙。花。女子有了自己的骨血,他卻不知道?
“夏公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還請明說。”
“不用我說了,你的大夫人甄氏會給你講一個十分曲折的故事。你可要耐心聽哦。”夏南岸還沒說完,一身素衣的甄氏就出現在了門口。
方才趁着空隙,許莺莺已經去了佛堂,将鍾江湖和夏南岸要幫他恢複男兒之身的事情說了一遍。
甄氏聽了之後,誠惶誠恐,但最後還是覺得,既然大名鼎鼎的徹少奶奶都幫了她母子一把,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所以,甄氏在适當的時候,來到了廳堂裏。
看着毀了容的甄氏,許老爺的臉色不好,但是剛才夏南岸說甄氏會給他講一個故事,他耐着性子讓甄氏坐了下來。
甄氏坐了下來,眼睛已經濕潤,她戚戚然地拉過站立在一旁的許莺莺,然後看着許老爺,醜陋的臉上落下了兩行清淚:“老爺!其實,你是有兒子的……”
甄氏将前塵往事訴說了一遍。
許府的門外,二夫人賈氏親自去肉攤挑選了上好的豬肉回來,吩咐仆人拿着豬肉和其它食材朝着廚房走去。
“快點兒,時間不早了,本夫人還要燒一桌子好菜招待貴客呢。”賈氏走得很匆忙,迎頭撞上了一個慌慌張張的女仆。這個女仆是她房裏的人。
“二夫人……大事不好了……”女仆見了賈氏,臉色異常驚恐。
“你慌腳雞似的,幹什麽?”賈氏的脾氣不好,差點兒要甩女仆一巴掌。
剛才在客廳裏,女仆給夏南岸和鍾江湖送茶水,送完茶水之後,就侍立在了屏風的後面,所以沒有人注意她。
而甄氏進來之後的一番話,屏風後面的女仆聽得一清二楚。這個女仆平時就喜歡拍二夫人賈氏的馬屁,恨不得成爲賈氏身邊的紅人兒,但是一直苦于沒有機會。
如今聽到了這驚天的秘密,她立刻腳底抹油,輕手輕腳從屏風後面的小窗翻身出來,從院落裏往外走,要找到賈氏去告密。
“什麽?這不可能!”賈氏手裏握着裝有銀子的荷包吧嗒一聲掉落在了地上。許莺莺居然是個男子!這對她來說,簡直是個晴天霹靂。
“二夫人,估計這會子,老爺已經歡歡喜喜認了這個兒子了。”女仆說道。
“不行。老爺怎麽可以有兒子?老爺即使有兒子,也必須是我生的。”賈氏的肺都要氣炸了,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麽方法來迎接眼前這個問題。
現在恰好兩個女兒又不在身邊,她找不到可以商量的人。
賈氏一手扶住額頭,一手對着女仆揮了揮手,讓她下去。
稍微安定了情緒之後,賈氏決定去廳堂看看裏面的情景。
還沒走幾步,一個鬼頭鬼腦的婦人走了過來。
馬道婆!
賈氏見到馬道婆有些反感。
賈氏進了許府之後,上對許家内眷親戚,下對仆人奴婢,沒少幹不良之事。
這個馬道婆則常常充當賈氏的狗頭軍師。
這刻的賈氏正爲許莺莺是男兒身一事弄得頭大,所以沒理睬馬道婆。
馬道婆卻笑嘻嘻地一把拉住了她。
“二夫人,你請留步,有件事我要求你。”馬道婆說道。
“什麽事?快說,這會兒我沒心情。”
“這裏說不方便,找個安靜的地兒。”
“跟你說了,我沒心情。不去。”賈氏瞪了馬道婆一眼,一甩衣袖就要走。
“哎!哎!别走!我一說你保證感興趣。”馬道婆狡猾老辣地一笑,在賈氏的耳邊輕聲嘀咕了幾句。
“你!”賈氏聽了馬道婆的耳語,不敢相信地瞪着馬道婆,良久才咬牙,“你!好!我跟你來。”
賈氏萬萬沒有想到,十幾年前她做下的那樁事情,她以爲天衣無縫,沒有人會知道,可是誰知卻被馬道婆知道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突然之間,賈氏覺得焦頭爛額,很難收拾殘局。
賈氏也不急着去客廳了,當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搞定馬道婆,不讓馬道婆說出十幾年前燒毀大夫人甄氏容顔的那場大火,是她一手策劃的。
賈氏帶着馬道婆回了自己的房間,将房門統統關緊,房間裏隻剩下她和馬道婆。
賈氏的臉色十分不好,開門見山地說:“多少銀子才能封得住你的嘴?”
馬道婆的眼睛滴溜溜直轉,十幾年前的夜晚,她親眼看到賈氏拿着點火的器具,給甄氏居住的樓點了火。
賈氏在許家掌權,馬道婆爲了從賈氏那裏時不時得點好處,将這個秘密一直埋在心頭,心裏也想着,在适當的時候,用這個秘密狠狠敲詐賈氏一筆。
剛才賈氏和女仆的對話,被躲在暗處的馬道婆聽見了。
馬道婆的頭腦何等的活絡,她斷定賈氏在許家的地位将動蕩不安,在這個時候如果趁機敲詐賈氏的話,賈氏肯定什麽都答應。
“那個,二夫人,我最近手頭緊,想要向二夫人借點銀子花花。”馬道婆說得好聽,那是有借無還的事情。
賈氏被馬道婆捏着把柄,所以沒法子,心不甘地走進内室,開了箱籠,取出二十兩銀子,返身出房間,将二十兩銀子遞給了馬道婆。
“希望你守口如瓶。”
馬道婆朝着銀子瞄了一眼,又将銀子推了回去。
“這點兒銀子不夠塞我牙縫啊。看來,我還是去向許老爺和莺莺公子借會比較可觀一點兒。”說得不動聲色,其實很赤裸裸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