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第400章 出大事了


孫慧娴吓得一抖,差點膝蓋一軟就要栽下來,幸好勉強扶住了身子,孫惟芳已經轉到了亭子入口處,瞧着她一張發白的臉,眸光微轉:“七妹妹這是怎麽了,臉色居然這麽白?”臉色白,還不是因爲你吓的!

孫慧娴不敢吐口,勉強笑着解釋:“剛才更衣後見此處園景極好,一時貪景流連,現在才發現走痛了腳。”

孫惟芳一曲彈罷,發現身邊的孫慧娴不僅沒有回來,就是斜對面的七皇子殿下也不見了身影。

宴中更衣或另行遊玩都是常事,别人并不會就把這兩人想到一處,可孫惟芳是觑見過七皇子殿下隐諱看向孫慧娴的目光的,而孫慧娴借口更衣,又不讓司畫或司琴跟着,孫惟芳當即就有一種感覺,這兩人定是在一處。

一想到自己以後極有可能要對着這樣一個鄉下來的族妹行禮,孫惟芳的心裏就刺撓得極不舒服,借口更衣,也趕緊尋了過來。

果然,最近的更衣處并沒有孫慧娴的身影,孫惟芳不死心地在附近可能幽會的地方轉了一圈,連湖邊幾處假山都轉了轉,也沒有看到人。

孫惟芳正想着孫慧娴莫不是被帶到更隐秘的地方去了?等走回來時,才發現自己這位族妹突然出現在了亭子裏,被自己一聲叫喚,就吓得面如土色,這副樣子,要說心裏沒有鬼才怪!

孫惟芳眉梢一挑,讓跟在身邊的大丫環杜鵑退到了遠處,自己則緩步走進亭中,看着孫慧娴努力想回複平靜的神色,精心塗抹了唇脂的紅唇微微勾了起來:“七妹妹也真是的,既是步行不便,怎麽也不叫七皇子殿下吩咐下人把你送回來呢?”

孫慧娴頓時臉色一變:“什麽七皇子殿下,三姐姐說這話妹妹可聽不懂!”

孫惟芳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姐姐我又不是個傻的,七妹妹還想瞞着我?七妹妹不是才跟七皇子殿下見面的嗎,怎麽這就不認人了?”

孫惟芳已經想通了一件事,這位族妹哪怕僥幸得了七皇子殿下的青眼,可隻要她現在就緊緊揪住孫慧娴的小辮子,捏住她婚前私會的把柄,不愁這位族妹今後不對自己低頭。她也不要予取予求的,隻要……

孫慧娴的臉色已經白得像鬼一樣了。那頭才被七皇子殿下逼着說了在青縣發現沈侯爺養了個姓的秦的外室,且那外室已有幾月身孕的事情,這頭就反過來又被族姐威逼要拿捏自己與男人私會的把柄。

她就是再矢口否認,怕這位三姐姐也不會善罷幹休,萬一這會兒再鬧什麽不好的,那位殿下要是懷疑自己露出什麽口風,這可怎麽得了?

孫慧娴情急之下,想不出辦法,竟是一把推開孫惟芳,自己飛步跑了出去。

孫惟芳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跌坐在地上,頓時大怒,口中忙忙呼喊自己的丫環上前來幫忙:“杜鵑,快來幫我追上她!”

在遠處守着的丫環并沒有動靜,像是根本沒聽到一樣,孫惟芳驚異地一回頭,剛看到那邊并沒有杜鵑的身影,後頸已是一痛,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廢物!”一間廂房裏,七皇子虞澤景臉色有些發青,憤然罵了一句。

跪在地下的侍衛深深低了頭,雖然心裏暗呼倒黴,卻是一聲大氣都不敢出。他本來就照着主子吩咐,等着那孫七小姐遊景過去,靠近湖邊的時候就把她打暈了丢下去,做出失足滑落的意外。

隻是沒想到,宴上三皇子殿下喝醉了,跟幾個人在那湖邊推推搡搡的,一個勁兒地說自己沒喝醉,而這一邊,那位孫七小姐又根本沒走多遠,就在亭子裏稍了腳。

要是他那時就打暈了人扛過去,形迹太明顯,怕是會被别人看見。侍衛正想着等湖邊沒什麽人了,自己再動手,哪知道這個時候孫侍郎那嫡親孫女,孫三小姐會找了過來,還一口咬定孫七跟自家殿下見了面。

雖然侍衛不知道孫三小姐從何得知,可眼前形勢突變,孫七推開孫三自己跑掉了,侍衛隻一轉念就想了個明白,那孫七小姐先前聽了威脅,未必敢開口把這事兒說出去,那孫三小姐可是有個當刑部侍郎的祖父,要是這事情一說出去……

侍衛當機立斷,一掌先劈暈了杜鵑,又飛身過來把孫惟芳也打暈了,先綁了兩人藏了,趕緊過來跟主子讨命令。

事到如今,那孫七想必是還不會把事情說出去,可那孫三敢那麽大大咧咧地一口咬定,卻是要先處理才行了。孫家要是一下子在這賞花宴上死了兩位小姐,那痕迹就太明顯了,那孫七,現在也隻能多容她活上一段了。

虞澤景眸光微閃,很快就拿定了主意:“我三哥他喝醉了麽?既然如此……”

虞澤際非要說自己沒有喝醉,扯了一衆人等還要繼續再喝,大家好說歹勸的,才扶了虞澤際在湖邊挂了帷幕的抱廈裏先坐下休息了。

虞澤景正巧遊玩至此,也欣然坐了下來,與幾人談論了一陣此間園景,議到園中一處山景奇石,不信宋大學士的嫡次子說的那石頭各個角度看去都另似一物那般神奇,大家頓時吵吵嚷嚷地哄然起身,要去驗證一番。

有人看了一眼還醺然倚坐的三皇子虞澤際,輕輕拍了拍他,想問他是否同去,七皇子虞澤景随口說了一句:“既然三哥醉了,就讓他在這裏歇息一陣醒醒酒好了。”

虞澤際性急好酒色,确實對這些附庸風雅之事并沒有太大興趣,大着舌頭揮了揮手:“你們…自去…永浩留…留這兒……我們繼…繼續喝!”

方永浩是宣恩伯的嫡長子,在朝中任了個虛銜,恰與虞澤際是一路人,都是有些貪花好酒的毛病,今天有些喝得上了頭,也懶怠動彈,當下巴不得兒一聲,推了大家快去:“快去快去,我與三殿下在這裏賞景就是了。”

虞澤景無奈地輕歎一聲,與大家一起過去賞那奇石去了。

那奇石果然玲珑,不過稍稍站偏一點角度看去,又似跟剛才不同,一群人來了興緻,紛紛試着看能看出這石玲珑能看出幾種形狀來,一邊喚了人拿筆過來,紛紛畫了下來。

大家正在興緻勃勃地傳了畫兒互相鑒賞,突然看到宋府的管事臉色青白地頂着一腦門子汗水跑來:“七殿下,二爺,出大事了!”

虞澤景将手中的畫卷遞還給旁人,眉頭皺了起來:“出了什麽事?”

那管事看了一眼衆人,卻又不便說的樣子,隻一個勁兒地催促虞澤景和宋二爺過去。

衆人不由面面相觑,一個是皇子,一個是主家,看這樣子,莫不是出事的那位是……

虞澤景緊抿了嘴唇與宋二爺跟在管事後面急步走了過去,還未進湖邊那抱廈,就嘎然止了腳步。

春日和風起,将抱廈四周的帷幕吹得翩翩揚起,間或有飛花随風掠過,如此唯美之景,卻襯得抱廈中的情形更讓人驚懼!

地上和桌案上已經凝固了一大灘血,一名丫環模樣的女子胸口被刀刺穿,死不瞑目地躺倒在地,仰望着抱廈頂。地上還放了另一人,雖然已經被白布從頭到腳蒙住了,被風一吹,也隐約看得出下面是一具女子的軀體,瞧着那輪廓,竟是白布下的身體未着半絲!

有系成環結的腰帶挂在梁上随風飄蕩,女子的衣物則扔了抱廈一地,而三皇子虞澤際和宣恩伯的嫡長子方永浩,俱是隻着了中衣,卻光着下身,兀自倒在抱廈中安置的梨花榻上呼呼大睡。

虞澤景眉頭一跳,正要問管事,另一邊孫府女眷,孫侍郎的嫡長媳葉氏已經帶着貼身丫環和孫慧娴匆匆而來,隻一眼就看到地上那橫死的丫環正是服侍在自己女兒身邊的杜鵑。

葉氏不由身形一晃。孫慧娴“啊”地叫了一聲,又緊緊捂住了嘴,惶急地往後面連退了好幾步才站住了。葉氏卻是推開身邊一直發抖的大丫環,一步一步走進了抱廈,半蹲下身,顫着手将地上蒙着人的白布慢慢揭開。

孫惟芳帶着幾處青紫的猙獰的臉露了出來,面色已是一片死灰,頸下一條深紫色的勒痕,肩上胸前俱是被男人猥亵後的痕迹,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幾乎要凸出眼眶來。

白布飄然落下,半蓋上了孫惟芳死不瞑目的臉,葉氏卻一頭栽倒在地,暈死了過去。

聞訊陪着她一起趕來的宋學士夫人又急又懼,連忙搶上幾步想把她拉起來:“葉太太,葉太太……”

事情的起因很快就被弄了個水落石出。

虞澤際與方永浩還要拼酒,打發了身邊服侍的人去多取些酒菜過來,今日學士府宴席正忙,等下人好不容易取來了酒菜,才駭然發現,這兩位爺俱褪了下褲醉卧在榻上,地上死了一個丫環,梁上卻光溜着身子吊了一位小姐!

下人驚駭欲絕,連忙把那小姐放下來,認出是孫侍郎的嫡親孫女孫三小姐,已經氣絕而亡,腿間尚流着男子的濁物。

其間發生了何事,卻并沒人知道,就是虞澤際和方永浩兩個醒酒之後,也隻恍惚記得是有位女子來過,可自己到底做過什麽,卻是已經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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