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衆人皆知,上官家出了天才上官嶽,再無其他拿得出手可栽培的人物。
可現如今聖上居然批改奏折到卯時,隻爲了等上官霖來商議?
李桂安不明白了。
可再不明白,他也不能過問主子的事。
納蘭雄不搭理他,徑自扶着額頭批閱奏章,眉頭緊鎖,神色看出他的心情此時并不太愉悅。
“皇上,先洗漱用早膳吧……一夜未眠,就是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啊……”
饒是李桂安怎麽苦口婆心都沒有用,納蘭雄仍舊巋然不動,連眼皮都沒擡起。
又一次被無視——
李桂安歎息一聲,搖搖頭,隻得退下。
就在此時,宮殿外,下了馬車的上官霖正了正衣着,腳步匆匆而來。
“小李子,你去外頭瞅瞅。”
坐在上位的納蘭雄估摸着時辰差不多了,這才擡眼看向他。
他也是一夜未眠,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
李桂安連忙答應,低着頭弓着背,不一會兒就來到了殿外。
還未等他擡頭張望,前頭,有一人聲恭敬地傳來。
“李公公,麻煩您通報皇上一聲,微臣應邀而來。”
擡首,李桂安隻愣了一愣,接着臉上就浮現出一絲喜意。
——皇上等的人,終于到了!
“好好好,你且候着,老奴這就去!”
他的臉上浮現出奇怪的笑意,忽而就這麽燦爛了開來。
直到他進去通傳應允他進殿,上官霖都沒想明白他到底笑什麽。
上前三步,作揖,拍臂,掀下擺,跪下。
一亂竄的動作,上官霖做得順暢流利,沒有半分凝滞。
他跪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闆上,不由地打了個哆嗦。
“皇上,臣來了。”
“平身吧。”
納蘭雄臉色有些難看,手在桌上一拂,就抽出一張大紅色封面包裝精美的奏折。
上官霖不解其意,卻見納蘭雄舉着那張奏折,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你乃本朝左丞相,是朕的左膀右臂,爲龍潛基業做出巨大貢獻。可是,你給朕解釋解釋這張奏折上所奏之事!”
大紅色奏折被納蘭雄重重一甩,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抛物線,繼而重重摔落在上官霖面前,悠悠打了個轉兒。
“是。”
上官霖低低應答一聲,遂彎腰拾起。
一攤開奏折,那映入眼簾鬥大的字體,就狠狠把他給打擊了!
身子狠狠一顫,上官霖悶聲不吭地阖上奏折,低眉順眼地站在原地。
嘴角微微勾起,卻是冷笑。
“如何?丞相,你也該給朕一個合理解釋!”
納蘭雄火氣未消,雄渾的嗓音在空蕩的宮殿中回旋,震地殿外幾隻休憩在樹上的鳥兒紛紛展翅飛走。
“臣,無話可說!”
“嗯?”
納蘭雄眯起眼,忽然猛地一拍桌子!
“你丢失印章,落入他人之手,居然還和朕說‘無話可說’?!跪下!你可知罪!”
上官霖應聲跪倒,半點不含糊!
“臣,知罪!”
“但是——臣有話要說!”
“說!”
納蘭雄幾乎是咆哮出來的。
“丢失印章之事,臣有錯!但是,還請皇上重新确定名額,切勿被小人擺布!”
“哦?”
納蘭雄冷哼一聲,改右手扶而交叉,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被他翻來覆去地撥弄。
上官霖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極了那隻玉扳指,被人翻來覆去地玩弄,還找不到半點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