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本來算盤打得滴溜轉,不管孫子魏子骞願不願意納妾,她的生辰,他總歸要出現來榕溪堂給祖母祝壽的吧!
到時,把她看中的小姑娘,跟他來個投懷送抱,嘿嘿,這事不就成了嗎?
孫子就吃這一套,那夏氏不就是這麽做的,成了我老夫人的孫媳。
哪成想,人算不如天算,孫子魏子骞竟是外出公務,自己竟全然不知!
真是氣煞人也……
從這樁事充分說明沒自己的人放在長房那兒,真是兩眼一抹黑,什麽消息都探聽不了。
不行,今兒無論如何,一定給他相看一兩個合适的女子送到慧院去,不然,以後長房更是不可控!
魏老太還做着白日夢,她哪知道今兒她的生辰宴一結束,明日一早,魏大勳便着人送她回甯遠老家安度晚年。
你道老太太個閑生日,陳媛不是吃素的,怎麽任她任意胡來,大肆宴客?
還不是看她個秋天的螞蚱,蹦哒不了幾天。
臨走之前,讓她得意一次而已。
陳媛放在榕溪堂的那些人,眼不瞎耳不聾的,怎會不曉得老太太在搞小動作?
陳媛忍耐老太太不是一日兩日,要不是她的緣故,至陳媛懷着魏子骞時遺下毛病,她也不可能隻有魏子骞一個孩子。
幸虧她找了個好夫婿,沒有所托非人。
要不然,跟了個耙耳朵的,聽老娘的話,哪管你是不是郡主?哪怕貴爲公主也不能阻擋他爲了子嗣納妾的步伐。
得知妻子不能再生養,肯定是納了一個又一個妾,美名其曰,爲他開枝散葉……
此時的魏老夫人着一身做工考究的淺绛,織錦衣料上是低調的富貴團紋,花白的頭上戴着一套翡翠綠頭飾。
那頭飾卻大有來頭,是她六十壽辰時宮裏皇後娘娘賜的,很有排面。
老太太得意非凡,面色紅潤,貴氣十足地高坐在正堂的金絲楠木太師椅子上,面朝着對着她恭敬地斂衽行禮的衆貴女們,心情不要太美妙。
按道理,老太太生辰,此時該是家裏頭的小輩們給她獻禮,沒外人什麽事。
隻是,堂屋裏除了花名冊裏的姑娘,隻有二房劉氏跟三房何氏在此。
原本要叫自家女兒魏婷嬌陪她長眼的,奈何魏婷嬌生身懷六甲,老太太怎能叫她來煩神?
魏婷嬌生了兩個女兒,說不準肚子裏便是她的金外孫呢!
魏老太太的女婿乃前丞相嚴英的同宗侄子嚴朔,官至都察院,做個正六品的都事。
倘使魏婷嬌這一胎依舊是女兒,他嚴家肯定會給嚴朔擡兩個娘妾回去,延綿子嗣的。
因而,今兒女婿嚴朔帶着賀禮跟兩個女兒給老太太賀壽。
嚴朔在前廳吃過宴席先行一步離開,留下二個女兒在嶽家。
爲了此次配合老太太的心思,劉氏跟何氏各自叮囑自家兒女們晚個時辰再來給祖母祝壽。
劉氏沒忘記關照女兒魏心錦帶着倆表妹女嚴芯紅跟嚴芯美在花園賞景。
此刻劉氏忙朝着她娘家兩個侄女使眼色,攔在其他人前面先給老太太獻上禮物。
得到姑姑示意,劉家的姑娘劉培玉跟劉培珠首先上前,紛紛獻上了自己的作品。
姐妹二人自從姑姑上門,說明魏老夫人的意思後,便精心準備好禮物。
劉府二房嫡女姿色可人的劉培玉,獻的是一手小楷,字迹娟秀又藏着幾分潇灑大氣,字如其人,可見風骨,三房的何氏在一旁暗暗瞥了幾眼,暗道劉家到底是書香門第,劉小姐的一手簪花小楷很有大家小姐風範。
三房模樣美豔動人的庶女劉培珠畫了一幅畫,是時下流行的青綠山水畫,技巧談不上多麽高,卻不失秀麗,也合了她庶女的身份。
不用說,得到老太太一聲誇贊:“好好,劉家不愧是書香門第。賞!”
站在她身後的張嬷嬷忙小心地收取起來,再把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分别賞給劉家二位姑娘。
姿色中等的禦史中丞家的庶女沈佑佳,身着翠綠的抹胸襦裙,上身是橙紅的窄袖,襯得身段婀娜多姿。她自己沒寫詩,也沒畫畫,而是拿出一幅她親自繡的一對展翅蝙蝠,一黑一白很是醒目。
三夫人何氏贊道:“沈小姐這幅畫繡得好,蝙蝠取其音同福字,又空中飛翔,大有福從天降之意。”
“那爲何是一黑一白?”旁邊的禮部朱掌事家嫡次女朱佩瑤問道。
何氏自持有見識,笑着回她:“白的是指八仙之一張果老,黑的是那鬼王鍾馗。有這一白一黑守着母親,母親一準兒長命百歲。”
“承你吉言。”老太太聽得高興,看了看沈佑佳:“沈姑娘有心了。”
“老夫人喜愛,小女子便安心。”沈佑佳聲如黃莺,動聽至極。
老太太不由重新審視她一眼,她要的就是乖巧聽話。
“賞!”
老太太一聲“賞”字剛剛說出口,還沒等下一個姑娘獻禮物,曹妍妍急匆匆地走進來,嬌滴滴道:“姑母!”
老夫人奇怪地看她一眼,她怎麽過來啦?
不應該是在外面花園裏跟錦兒,柔兒她們一起相看小郎君的嗎?
曹妍妍心中把老太太恨得牙癢癢的,自己的目标便是表哥,哼!老太太竟叫她去相看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世家子弟。
她早就從張嬷嬷那兒打聽清楚,那幾位所謂的世家子弟不是家裏纨绔無能之輩,就是家裏不受待見的庶子。
他們跟表哥比,提鞋都不配。
因而她趁魏心錦跟魏心柔不備,悄悄跑回榕溪堂。
果不然,一屋子的環肥燕瘦的小姑娘。
魏老太見到曹妍妍,又不能當衆呵斥她離開,隻能沉下臉來。
“姑母,妍妍也給您準備禮物呢!”曹妍妍生怕老太太叫她走,說完,忙打開手中的一幅繡品。衆人湊過去一看,繡的是《金剛經》。
金剛經可不是繡其它東西,是很難繡的,字不但小,還要一排排一行行繡齊整,不能有錯字。
不然,便拆了重新繡,要是重新繡便有了之前的針眼,繡品就不好看了。
所以說,繡字比繡其它東西既要有耐心也要難上許多。
魏老太:今兒無論如何也要給長孫納妾!不然,長房什麽動靜都探聽不了…
曹妍妍:姑母舍近求遠,難不成看不出來我喜愛表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