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妍妍深知老太太她平日吃齋念佛,按照她的喜好繡的,很是花費她一番功夫才繡完。
其實老太太識不了幾個大字,既不吃齋也不念佛,她平素隻是在家人面前做做樣子而已。
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再說,她繡的又确實合心意,觑目細量:“沒想到妍妍繡工如此出色,字如栗粒大小,排列齊整,甚好。”
劉氏跟何氏妯娌倆對了個眼神,不知老太太是裝蒜還是真不知曹妍妍對魏子骞有情,反正她們是了然。
但凡不是個瞎子,都看得出來,每逢魏子骞出現,曹妍妍的倆眼睛就像花癡,緊緊地粘在他身上。
何氏颌首笑道:“我念了三行,無有遺阙錯漏,妍妍表妹真是有心了。”
劉氏拿眼瞪了眼何氏,她家侄女送的禮物,沒見何氏誇獎一句。
别的姑娘獻給老太太的禮物,她倒是積極,嘴快點評。
合着何氏是來給她添堵,幫老太太做評判的。
何氏接到劉氏的白眼,無所謂的撇嘴一笑了之。
誰叫老太太偏心的?
要是老太太偏心長房倒還有得一說,她們畢竟都依仗長房過日子。
憑什麽老太太暗地裏叫劉氏回娘家帶侄女過來相看?
倘若落得老太太眼,便納進來擡給魏子骞做妾。
倒好像隻有她劉家有閨女,何家就沒有似的。
這不明擺着的欺負人嘛?
你二房想把自家親戚安插進長房裏去,我們三房就不想安個吧人進去?
想她家寶貝兒子,被魏子骞處罰,打了二十大闆如今還沒能下床,這會兒還躺在床上哼哼。
因而,她們三房更要安插個人進去才是。
不然,往後一個不擦,吃癟子的日子不會少。
妯娌倆都忽略長房忽略陳媛同意不同意給兒子納妾?魏子骞本人願不願意納妾?
她倆以爲老太太假借辦壽,明目張膽的給魏子骞相看姑娘,肯定是得到長房首肯的。
因而,心思活動起來,都想把娘家人往魏子骞身邊送去。
畢竟之前老太太送的女人上不了台面,她們娘家好歹是官宦人家。
妯娌二人滿心眼的小心思。
劉氏跟何氏妯娌倆正在打眼仗,門口婆子一聲禀報:“禀老夫人,夫人跟少奶奶到!”
話音剛落,夏思蟬攙扶着郡主婆婆,盧桃在前面挑簾,随着郡主婆婆一起往堂屋裏走去,擡首,打眼望去,诶吆喂,前面滿滿當當的一水美女。
莺莺燕燕,環肥燕瘦,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二八年華的少女們,全都都集中在榕溪堂這兒。
不但堂屋裏擠得滿滿當當的,院子内亭子裏跟遊廊上還有不少美女們在賞景。
猛然間,真的以爲是到了皇宮裏,皇帝選妃呢!
一陣微風習習,陣陣胭脂花粉的香味撲鼻而來。
婆媳倆竟是同時“啊嚏”打了聲噴嚏。
侍菊跟紫鵑手捧着禮物,跟在主子後面,見到這滿眼都是年輕姑娘的榕溪堂,二人相視,亦是蹙着眉頭,無語搖頭。
心說:這老太太怎麽這麽讨嫌?
陳媛蹙起好看的眉頭轉頭朝挽着她手臂的夏思蟬看去,婆媳二人勻了然,不予言表,無奈地相視一笑。
“無礙,有我在,别擔心。”陳媛慈愛地用另一隻手拍了怕夏思蟬挽着她手腕的手,安慰道。
夏思蟬感激地回望陳媛:“謝謝婆婆,兒媳不理會就是。”
聰明的夏思蟬見到這滿屋子烏泱泱坐了一群美女,怎麽不會知道老太太心中打的什麽算盤?
這老太太兩輩子都跟她犯沖,不對付。
話說,這一世的老太太抓不住她的把柄,罰不了自己去祠堂下跪抄佛經。
變成了專做惡心她的事來。
半月前剛給相公送豔婢,今兒又借着她辦壽辰的機會,給相公選妾室。
屋子裏所有人都轉身朝門口看去,隻見跨進門來的婆媳倆,哪像婆媳,簡直就是姐妹。
今日的陳媛郡主,着一身水煙色廣繡流仙裙,内襯月白色玉蘭飛蝶交領上衣,外罩薄綢天青繡金線貢緞褙子,袖口也繡着精緻的點點舞蝶,腳上也用着一盒值千金的東海珍珠繡履。梳着宮廷貴婦最流行的發髻,頭上插了一對鎏金牡丹簪作點綴,臉上薄施粉黛,清麗脫俗,恍如月中仙子。染着橘紅丹蔻十指嫩如青蔥。
夏思蟬着件鵝黃色的上衣,配着一條繡滿水仙花的藕紫色襦裙,侍菊替她梳了個回心髻,用鑲嵌着鴿血紅的薔薇珠花固定,正中那顆橢圓的紅寶石恰好落在夏思蟬的眉心,畫龍點睛般,将她本就精緻的眉眼襯托得愈發靈動明豔,嬌媚近妖。纖細如嫩藕的手腕上佩戴一對耀眼的紫玉手镯。
衆人介露出羨慕的眼神看着她們婆媳,都忘了跟她們見禮。
矜貴端莊的陳媛衆人驚豔之後,倒也罷了。
誰叫人家是皇室出身的呢?
可是面前的夏氏竟也是不遑多讓,美麗高貴得倒是叫她們嫉妒起來。
隻是,嫉妒歸嫉妒。
人家那明豔逼人的姿色擺在這兒,嫉妒有什麽用?
常言說娶妻娶賢,納妾納色。
隻是這一衆女子,當中有誰好意思說自己生得比夏氏美貌?
媸妍之分,一目了然。
因而,陳媛婆媳一出現,大多數女子都打了退堂鼓。
“诶吆,大嫂怎麽來啦?”何氏白嫩的圓臉上堆滿笑意,首先上前搭話。
“诶?三弟妹這說的什麽話?今兒婆婆生辰,我這個做長媳的怎麽不來給她賀壽?”陳媛聲音清亮,觑了眼何氏道。
何氏聽見陳媛的嗆聲,忙走過來,陪着笑臉道:“诶诶,大嫂,我不是那個意思。”
劉氏趕緊出來打圓場了:“大嫂,思蟬,過來坐。”話音一落,便把自己坐着的紫檀圈椅讓出來給陳媛坐。
何氏也很有眼力地,把她坐的紫檀圈椅讓給夏思蟬:“侄媳,你坐三嬸的椅子。”
夏思蟬微微一笑,擺擺手:“不用,我跟婆婆給祖母拜完壽就走。”
陳媛跟夏思蟬自動忽略坐在高堂之上的魏老太,那一張老臉恁是憋成豬肝色。
陳媛對老太太弄的這一出,心中昭然若揭。
曹妍妍的心思跟劉氏何氏都是一樣的,都把魏子骞當成唐僧肉,傍上他享不完的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