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骞閉了閉眼,重重喘息了起來。
須夷,老大夫号了脈,站起身慢悠悠的把他藥箱取過來,再次眯着老眼上前,魏子骞的臉色已經青得了。
當即肅下臉,眉頭一皺問道:“誤食了什麽還是怎麽?”
魏一忙解釋說是被兵器割傷,刀上塗了毒藥。老大夫聽罷心中一凜,抓起他的胳膊,見傷口不深,顔色看着頗爲可怖。
沒想到,護衛随便出去一抓,抓了個大夫竟是治毒高手。
老大夫瞥了魏子骞一眼,起身去寫方子:“耽擱的時辰太久了,幸虧遇到老夫。無礙,不過叫人去熬個清毒的藥吧。”
魏一拿了藥方不敢耽擱,飛身沖出去。腳步生風眨眼跑得不見身影。
老大夫開藥箱,準備給針灸施救。
“準備烈酒,紗布,熱水,”他頭也不回,吩咐道。
······
汲汲忙忙了大半夜,魏子骞的脈象終于穩定了,人卻并未有清醒的症狀。
老大夫累得不輕,收手時,腳下都打着顫:“隻要人醒來,再喝上幾貼解毒散,便不會有事了。”
魏一連忙連聲底感謝,親自将大夫送回去。并随手送上一錠金子以示感謝。
老大夫也不是個迂腐的人,知道他們一行人是非富即貴。也就不跟他客氣,收下診金。回到家叮囑小徒弟守好鋪子,進到内室洗洗倒頭就睡。
康成一大早趕回來,魏子骞還在昏迷中。
汾陽縣那邊的鑄鐵坊,已經确證了有鑄私币的事實,且青一還查到了關鍵人物。不過他們是私下查證的,并未驚動這些人。此時正需要錦州官府出具搜查令和逮捕令,抓一個措手不及。
“魏一,爺何時能醒來?”康成看着眼睛裏滿是血絲的魏一問道。
王林還在汾陽縣盯着,事不宜遲,盡早爲好!
康成魏一跟王林都是魏子骞最得力的心腹,其中以辦事能力強,武功超群的康成爲首。
:“要誰出具才有用?許州城知事,還是董總督?”
許州知府跟造私币的牽扯頗深,肯定會被革職查辦。
因而,許州正經的主事人沒了,職責便難分了。按理說,汾陽縣是隸屬許州的郡縣,到底誰才最具權威……。
“不必,”康成搖頭,沉聲道:“隻要爺的手令便可。”
魏一皺眉沉吟片刻,謹慎道:“你且先等等,還是待爺醒來在做決斷。”
魏一雖說清楚事情始末,倒是不能貿貿然做主:“待到日落,若是爺還未醒來,咱們就直接取手令可行?”
康成點首:“行吧。”
沒叫康成久等,魏子骞睡到午時方才醒了過來。
魏一忙着人将吊了一夜的雞湯用托盤端過來,放到他手邊的矮櫃上:“爺,您終于醒啦!”魏一紅着眼眶,滿是欣喜地問道。
太好了,爺終于醒了!
爺千萬不能有事,不然,他萬死難咎其責!
“無礙。”魏子骞身子虛弱,臉色蒼白,聲音低沉地說道。
一直守在這兒沒離開的康成,也趕緊的走過來,舒了口氣,壓制住激動,急切地問道:“爺,身子怎麽樣?”
“無礙,”魏子骞示意魏一幫他把枕頭扶高,然後,自己撐起手掌在床沿上,把身子撐着坐起。對着康成問道:“事辦得怎麽樣?”
“爺,您先喝口雞湯,聽屬下慢慢道來。”康成邊說,邊把矮櫃上的雞湯遞端過來。
魏一則搶先把一條浸過溫水的棉巾拿給魏子骞,讓他擦手。
接着,端起一杯溫熱的茶水,伺候魏子骞嗽口。
爺是有潔癖的人,怎麽能随便就吃東西。
“嗯。”魏子骞這才接過碗,點颌道。
于是,康成慢慢給魏子骞一一道來。
待康成回禀完話,魏子骞一碗雞湯也見底。
魏一趕緊伸手把空碗接了過來,再遞給他一杯濃茶嗽口,重新遞一條棉巾留他擦去嘴角的湯汁。
魏子骞聽完康成的回禀,吩咐道:“魏一,去吧手令取過來給康成。”
康成拿到手令,即刻去駐兵營調了一支隊伍,連夜抓了許州知府李文淵。
他的動作十分突然,李家大亂,府裏吵嚷哭喊鬧了一整夜,動靜太大,許州城人心惶惶。
轉而,康成一鼓作氣,又快馬加鞭奔去汾陽縣的幾個據點。
風向一吹,氣氛一夜之間緊繃了起來。
李文淵被拿下,許州城諸多事宜都被擱置了下來。
一城公務之事關系到城内百姓的方方面面,半刻時辰都耽擱不得。
按常規,京城的委派短時間内不會下達,層層批複下來直至新官上任,至少要兩個月。一日兩日或許不打緊,日子長了定會影響許州城的運作。
再者,皇帝的龍體是時好時差,不用說,時間會更久。
因此,勢必有個暫時接任之人。
這個緊要時候接下重任意味着什麽,許州的官員心知肚明,個個是銷尖了腦袋也要鑽營的。
隻是,魏子骞沒那許多閑工夫管那些事,待身體好些,便要立即啓程回京。
其實,他心中已經有了代替許州知府一職的人選。
将許州城的事暫時交由夏思文接管。
早在他來許州時,便有了此等打算。
跟惠安帝溝通後,不管許州知府李文淵參沒參與到造私币的案子裏來,李文淵都是落得個監管不擦的罪名離開知府位置。
因而在來之前讨得皇帝一紙任命,任命身在禮部掌事的夏思文暫掌許州知府一職。
爲何魏子骞定要舉薦夏思文爲許州知府一職?
第一,他冷眼旁觀,夏思文能力還是不錯的。奈何,身後沒後台,人也清高,不屑攀附權貴。
原本太子爺着人拉攏他,他好像意動。
不知爲何,又回絕掉太子爺的好意。
第二,皇帝身體欠佳,太子跟二皇子蠢蠢欲動。不出意外的話,京城将會有大的波動……
私心認爲,夏思文作爲夏家長子,安全體現,還是讓他遠離京城權利中心。
别到時候,太子跟二皇子反應過來保持中立的自己,會跟他們唱反調,叫夏家成爲掣肘,拿夏家開刀。
因而,魏子骞不但要護好小妻子跟父母,也要護好嶽家的人。
魏子骞:許州知府非大舅子夏思文莫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