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早就想削降魏大勳的吏部尚書一職,苦于沒機會。
這會兒機會送上門來,焉能不抓住?
因而,惠安帝金口玉言,随即降了一道旨意:“皇帝诏曰:即日起削去魏大勳吏部尚書一職,即日起升爲内閣學士……”
這道明升暗降的旨意,衆臣心知肚明。
本以爲從魏大勳臉上能看出來許不如意,皇帝便假意安撫一番。沒成想,魏大勳竟是風淡雲輕,泰然處之,跪下高聲謝恩:“謝皇上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惠安帝心中不由腹诽:算他識相!
主要也是皇帝冷眼旁觀,魏大勳父子做派一樣,都是不站隊,乃孤臣也。
魏子骞不跟外祖家親近也還有一說,這魏大勳也很少跟嶽家琮王府來往。
不然,皇帝不可能給他明升暗降的福利。
定是跟魏大勳想的那樣,一道聖旨,将他外放爲一州知府。
魏大勳是真心謝隆恩,他本以爲皇帝會削他的職,跟嚴英一樣從高高的丞相位置上降到禮部去。
估計自己不是降到其他部門,便是外放成一洲知府。
那樣一來也好,媛兒正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正好帶着她去看看外面的山山水水,如花美景,也不枉此生。
沒成想,帝王就是帝王,沒把事做得那麽絕。
所以說,魏大勳是真心誠意的謝恩。
他既不拉幫結派,又不想高升。
因而,坐到内閣學士這個位置與他來說是最好不過。
不是在吏部,又處理不完的公務。
終于可以跟媛兒去她心心念念的桃源别莊,陪着她觀風景,泡溫泉……
······
磬香苑裏,陳媛坐在窗前的紫檀圈椅上,手裏端着一盅溫熱的蜂蜜牛乳,正慢慢地用玉勺往嘴裏一小口一小口喝着。
窗外和風相送,雨水滌滌,将盛夏的燥熱送走,迎下早秋後的一片清涼。
“楊嬷嬷回來沒?”陳媛把手中的湯盅放到一旁的曲案上,接過紫鵑遞過來的素白面巾,擦了擦嘴角,問道。
楊嬷嬷去望梅院都半日時間,怎麽還不見回來?
難不成那位曹姑娘竟是不想回去?
嗤!
老太太還在,她倒是有借口,說是陪着姑母說說話,盡孝心。
這老太太回甯遠老家,看她還有什麽借口留下來?
陳媛之前對曹妍妍是睜着眼閉着眼,随她去。
府裏又不多她一人吃飯用度,大不了等她嫁人時,再送她份嫁妝就是了。
隻是沒想到這小姑娘心忒大,不但肖想着骞兒,還處處使小心眼在老太太跟前說蟬兒的壞話。
特别是昨兒老太太生辰,她那怨毒的眼神盯着婵兒,滲人得很。
這樣有心機的小姑娘,不能再留下來了。
留下來估計也是個惹事精,不但在兒媳跟前添堵,如此心思不正的人,怕的還是個白眼狼。
與其擔心她以後惹事,還不如早點送她回家。
還是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沒呢。”紫鵑收拾好湯盅,放到雕花楠木托盤上。送去廚房。聞言,回答道。
陳媛把身子往後靠,便于坐得更舒服一些。也顯得人懶洋洋起來。
這要是之前在閨閣中,皇祖母指派給她的教習嬷嬷看見後,肯定會指正她的坐姿。
如今好了,想怎麽舒服怎麽來,再沒人管教她了。
隻是,好想念她的皇祖母……
正在她傷感時,門外長廊傳來簌簌走路聲,須夷,便傳來楊嬷嬷的聲音:“郡主,老奴回來了。”
“嗯,進來回話。”
“是。”
門外的楊嬷嬷把手中的油紙傘收攏,靠牆放置。随後,再把身上的淋濕的裙擺撫平,在門前踏墊上蹭去泥水,這才推開雕着卍字梅花楠木門。
跨進門去對着陳媛福身道:“郡主,老奴已經送那位曹姑娘離開府門,坐上馬車回家去了。”
楊嬷嬷跟汪嬷嬷還有另外兩個嬷嬷都是陳媛從王府裏帶過來的,除了對主子忠心不二外,不僅辦事能力強且幹淨利索,任何事都不用陳媛操心。
“那位曹姑娘剛開始死活不願意回去,說要來找您,被老奴勸阻。”
陳媛聽後,點點頭道:“嗯,你做得好,待晴天着人把望梅院子清理幹淨,做客房。”
“是,郡主,老奴告退。”楊嬷嬷回完話,便福身告退。
别看楊嬷嬷剛剛在主子面前風淡雲輕回話,其實,送走曹妍妍可沒這麽簡單。
不然,怎麽會折騰近半日的時間才把那曹姑娘像送瘟神似的送走?
那位表姑娘,哦,是曹姑娘可謂什麽招式都使用過。
先是以主子的身份喝斥楊嬷嬷,說什麽:“大膽奴才,我是丞相府的表小姐!”
接着是玩可憐,“楊嬷嬷,表姑承諾妍妍成親時從魏府裏出嫁的。”
到最後,便是撒潑打滾招招使出來……
說到底,是舍不得眼前的榮華富貴。
隻是這榮華富貴跟你曹妍妍本來就沒有半毛錢的關系,憑什麽死乞白賴的賴着不走?
真印了那句:請神容易送神難啊!
隻是,你曹妍妍道份還夠不上,因而,送你回老家是樁容易得很的事!
隻不過是人陳媛仁意,沒把事件做絕。
不然,着兩個侍衛過來,不管不顧地把你撥拉着往那城外偏僻的犄角旮旯裏一扔!哪還管你死活?
曹妍妍最後做無謂的抗争,雙手緊緊扒住房門框不放手,楊嬷嬷一見笑了。
好好送她走,她不理,那就用非常手段送她離開。
楊嬷嬷手臂一招,上來幾個嬷嬷,扒開她緊扣着門框的手指,往她嘴裏塞了一隻手帕子,随後用一根粗麻繩把她困起來,塞到停在院門前的一頂軟轎裏,一路送到後門的馬車中。
别看曹妍妍兩年前來的時候是兩手空空,這回去倒也裝了滿滿兩衣籠箱子的衣服還有一匣子首飾,另有幾百兩銀子。
所有這些,都是陳媛把她當做府裏頭的小姐一般對待,一年四季的新衣,每月的月銀,還有逢年過節的賞銀以及出門赴宴的行頭。
可以說,哪樣都沒少了她的份例。
皇帝:魏愛卿,你家兒子位高權重,你是時候該放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