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爆發災情
夏思文剛接到外祖給他皇帝一紙調令手書時,還懵懵然。
夏醇倒是冷靜。
主要原因是夏醇人生中最信任的人便是嶽丈大人丁岱,現今,又多了個自家女婿魏子骞。
這二人替兒子安排的差事,肯定是錯不了。
加上,有嶽父親自護送兒子去許州赴任,雖說是個暫代一職,不過,總好過兒子在禮部多年來一直官職不變,升職無望,相比較而言會更有前途。
說不定,以此爲契機,待到調入京城時,兒子的官職會有往上走的那一天。
夏醇自己是個純臣,也可以說是個孤臣。
隻是他的官職不顯赫,又是個比較尴尬的官職,夏家父子文人的理念,清高。
平素不愛交接,隻會埋頭辦差事,不肖結黨營私走捷徑。
因而,父子倆爲官多年,品級都沒怎麽變動。
夏家父子跟魏大勳父子沒可比性,人家亦是個純臣,孤臣。
可人家官職擺在那兒呢!
他們不屑理睬其他官員,保不齊人家硬往他們這兒熱臉貼冷屁股般的貼。
就像前幾日魏老夫人一個閑生日,京城裏的官宦人家幾乎每府都有人前來賀壽。
哪怕就是沒能上門的,也是派人送來賀禮。
隻是,夏家就不可能有此份待遇了。
原因不用說,夏家根基不深,沒有盤根錯節助力的姻親。
不過,如今有了,有了魏家這顆大樹可倚仗。
是時候該夏家父子官位往上提升一個等級,奈何,魏家不助力。
外人冷眼旁觀這麽理解的,夏家人倒是不在意。
夏家跟魏家接親,什麽都不圖,隻願女兒的日子好過就行。
肅州大旱,許州亦是如此,隻不過沒肅州嚴重。
夏思文到任後,一天都沒歇息,立即下到農家田頭,親自查勘受災情況。
正待帶人前去開渠挖溝,從上遊的黃河引水去灌溉農田。
哪成想,回到府衙,當然夜裏便雷鳴電閃,下起瓢潑大雨。
這雨一下,便下個不停。
一直下了四五日,從暴雨變成淅淅瀝瀝的小雨。
衆人從剛開始的欣喜,變成擔憂。
沒想到旱災剛露了個苗頭,這澇情卻是實打實的爆發了!
夏思文立馬帶着幾個手下的官員,從許州城坐着馬車往底下的縣鎮趕。
丁河縣地勢屬整個許州地區最低窪的縣,因而,夏思文帶着随從首先便往丁河縣趕去。
外祖丁岱放心不下夏思文,老人家了解外孫在禮部做的是閑職,沒經曆過眼下陣仗,擔心他沒經驗,處理不好災情。
“無礙,外祖放心,孫兒平素閱覽過處理水澇災情的案卷。”
也難怪丁老将軍放心不下他,這可是災情!一個不擦,處理不好,老百姓可就遭殃了。
夏思文安撫好外祖,帶着随從快到丁河縣時,有一段官道瀕臨黃河水域,甫一靠近,便覺水流湍急,浩浩蕩蕩的河水不停拍打岸邊,像是随時都能沖垮河堤。
夏思文蹙眉,在車内寫好急奏,密封後交由随從立時轉給就近驿館,令其加急送往京城。
他擔心水災一旦爆發,老百姓不是田裏頭的莊稼顆粒無收,而是房屋倒塌,将是無家可歸的境地。
加之,他是第一次爲一洲之長,親自領頭處理災情,于公于私他都要努力辦好差事,不能叫老百姓背井離鄉外出逃荒。
更不能叫妹婿魏子骞失望。魏子骞離開時,許州還是天幹物燥,加之,他本來就不爲旱災而來。
夏思文于治水沒甚經驗,但他知道,一旦黃河水沖垮河堤,那沿岸百姓的房屋便會被大水漫灌,幾百口人,興許連活命的機會都沒了。
夏思文一到丁河縣便冒雨挽起褲腿走訪各地良田,情況很是不妙。
黍不耐雨、穗黑将爛,這雨若不趕緊停下,丁河縣的百姓便會遭殃,他記得十年前黃河水暴漲,平地水深六尺上,沖毀房屋瓦舍,肅州許州等地莊稼悉數受害,當地百姓從秋日到年底餓殍滿地,體力尚存的流散到各州乞讨,沿途更是死了多半。
他不敢想若情景重現,許州的百姓該如何保全。
彎腰拔起黍苗,根部已經肉眼可見的爛掉,原本就因爲幹旱,穗禾結仔不實。結穗的黍子顔色果真灰黑,他心急如焚,雨沿着蓑衣滲進衣服裏,冷風一吹,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文兒,換一個蓑帽。”身後傳來聲音,卻是一身蓑衣的外祖丁岱,同他一樣挽了褲腿,盤着頭發,邊說邊把護在懷裏的蓑帽打開,替換下那漏雨的破帽子。
“外祖,您怎麽來啦?”夏思文驚詫道。
雨天,道路泥淋不堪,不僅路面滑,還坑坑窪窪的,走路時都要探着走,不然,便會跌倒水窪裏面。
外祖歲數大了,千萬不能出事。
“外祖陪你一起。”丁岱捋了把胡須上面的水漬,不經意地說道。
“不行,這場雨太大了,保不齊河堤要塌,若河堤塌了,周邊的房屋良田都得跟着損毀,您先住在驿館,那裏安全,不會輕易沖垮。”此時很難再回到城裏去,隻能叫外祖先去驿館裏待着安全。
丁岱既然來了,怎麽可能半途而廢,退了回去?因而,繼續跟在他身後。
也虧丁岱帶來的原部下精兵,他們動作迅速,幫忙轉移危房裏面的老人跟孩子。
比夏思文從衙門裏帶出來的衙役辦事效率,那真就是一個頂幾個。
因而,被困的老百姓大都被疏散出去,沒被危房倒塌給砸傷,砸死。
祖孫二人帶着随從直到天黑才到附近一個破敗的寺廟裏,首先把外祖丁岱扶到菩薩座後面的空地上,随從尋了塊破木闆放到空地上,攙扶着外祖坐下。一行人暫且歇下,破廟裏随處可見衣衫褴褛的百姓,呻吟着躺在裏面,雖是個擋雨的所在,但實在太冷了,連着數日不見日頭,骨頭縫裏都是冰碴子。
丁老将軍的手下都是軍隊出身,野外生存能力強大,不用丁岱吩咐,立即尋來半幹的柴火升起火來,先把身上的濕衣服脫下來烤個半幹。不至于感冒生病。
夏思文:好不容易升職,外放個知府還是暫代。正想好好幹一番事業,證明自己的實力,也不枉妹婿舉薦。
隻是,老天不如人願,老百姓要受苦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