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他的事迹陳潇也略有耳聞,心中還曾調侃過他,沒想到如今到自己載坑了。
魏子骞想起那時的鬼迷心竅,新婚當日還跟小妻子簽下和離的協議,俊顔微不可見地紅了起來。
立馬挑眉否決:“那可不一樣,若臣敢像陛下那樣做,這輩子别想她回頭看我一眼。”
估計去年底就拿着和離書變成孤家寡人一個了。
話鋒一轉,他又正色道:“不過陛下與臣的情況不同,您是一國之君,叁宮六院七十二妃實乃常事”
“但是,”他舉杯飲了口茶,放下後悠悠道:“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就看陛下您如何抉擇了。”
魏子骞點到爲止,其餘的就由他自己琢磨去了,況且,對于别人的家事,他其實不太想插手,若不是看皇帝整日隻會拉他來消遣時間,他才懶得理會。
他也有媳婦等着他回去好吧,兩個大男人整日膩在一塊算怎麽回事……
陳潇垂眸若有所思。
······
“轟隆!轟隆!”
天空中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電閃雷鳴。
“停下”坐在皇辇上的陳潇突然叫停。
他擡頭看了一眼烏雲密布的夜空,若有所思。
“掉頭”陳潇放下簾子,坐正道。
一旁的大太監元寶看起來有些爲難:“皇上,可您今夜已經翻了許昭儀的牌子……”
不等他說完,陳潇的聲音冷冷的從頭頂上傳來:“這點小事還要朕教你如何做?”
元寶一凜,忙跪下道:“奴才知罪!”
随後又見他召來一名小太監,吩咐了甚麽,然後才啓程。
一行人浩浩蕩蕩返回未央宮。
爲何要說返回?
因爲陳潇今夜原本是要在未央宮歇下的,結果不知道崔芯生了哪門子的“賢後感”,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總之大意就是勸他要雨露均沾。
陳潇起初還不當回事,老夫老妻的,他還不知道她那點小心思,加之,他好久沒見到一對可愛兒女,特别是最黏他的兒子景哥兒。
隻是見她叁番兩次的重複,大有把他拱手讓人的賢惠,他也逐漸惱了,當即一甩袖子諷笑道:“好!皇後既有此賢心,朕豈能不應!”
說罷,立馬便當着她的面翻了後宮其他妃嫔的牌,還故意道:“漫漫長夜隻幸一女豈不浪費?”
接着又讓人在後半夜的時間段加了另一個嫔妃。
可崔芯全程無絲毫波動,甚至還笑着朝他行禮:“願陛下今夜過得愉快。”
陳潇被她氣得臉色鐵青,沉着臉,不願再與她多說一句,轉身便出了未央宮。
可就在去許昭儀宮中的路上,一場暴雨又讓他改變了主意。
陳潇記得她最是怕這種電閃雷鳴的時候了。
第一次發現是在倆人新婚那段時間,那時彼此都還不熟悉,因着當時她驚怕的模樣與自己印象中從容不迫的樣子相去甚遠,故而陳潇印象深刻。
之後,軍務不忙時,但凡到了雷雨季節,他都基本待在越州城中的帥府裏,處理軍務。
想到她今夜可能會怕得睡不着,他立馬便心軟了。
崔芯看着那人離去的背影,默默垂下了頭。
近日朝堂之上多有風言風語,那些老臣紛紛上奏陳潇,指責其不應行未央宮專寵之事,應雨露均沾,蔓延子嗣。
據說惱得連陳潇這麽好脾氣的帝王都寫下了“幹卿何事”的回複,可見不耐煩。
那些迂腐老臣見說不動這位九五至尊,便紛紛将目标放在了她這位一宮之主身上。
這些老臣哪是單單迂腐這麽簡單?
他們都是有私心的。
他們家族中不是有嫡女便是孫女進宮爲妃,見皇帝去後宮不勤,他們怎麽能不着急?
隻有自家女兒或是孫女替皇帝誕下子嗣,得到專寵,升了妃位。
這才是對家族最有益的事。
于是自那之後,每隔幾日她便能收到老臣們的聯名上書,其中字字句句,用心良苦,百般勸慰,又道她應當樹立起一國之母的典範,理應規勸陛下多加臨幸後宮。
崔芯起初看到便想笑,說甚麽“未央宮專寵”,隻不過是陳潇一個月内有大半時間宿在她的宮裏,其餘時間要麽幸其他妃嫔,要麽留在養心殿處理政事,又何來專寵之說?
看來這還是惹了某些人的眼紅。
這些接踵而來的說教屬實讓她煩不勝煩,頂着一個皇後的頭銜又不能明擺着發怒。
從崔芯成爲皇後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往後後宮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實屬常事,她沒有資格,也不應該要求他爲自己守身如玉。
但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封家書徹底讓她冷了心。
信中的母親如那些老臣一般,要求她如何如何做一位賢後。
她是知道母親不可能跟她說這些的,一定是有人登門脅迫她寫下這封信來規勸自己。
信中竟是引經據典長孫皇後等千古賢後來教育她,命她以那些賢後爲典範坐穩中宮之位,又唾她不知禮數,爲何要霸占皇帝,萬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家族使命雲雲。
母親也是武将之後,爲人最是開朗。
因此母親不可能跟她說這些的,一定是有人登門脅迫她寫下這封信來規勸自己。
嗤,還家族使命?
自從爹爹戰死沙場,崔家家族就已經抛棄了他們一家孤兒寡母。
他們不但霸占她們孤兒寡母的宅子,房産,還要把當時未及笄的自己送給一個四五十歲與他們有益的官員爲妾。
幸虧陳潇上疏折子,希望父皇追封崔芯的父親爲忠勇伯候。
如今,他們還有臉來指責她?
皇後娘娘的崔家跟大理寺卿崔溫雖同爲崔姓,确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關系,
估計是五百年前的同宗吧。
崔家人是拿剛剛十四歲,還在書院讀書的弟弟來作筏子,叫母親不得不如此。
加之,這封信的筆迹亦不是母親的筆迹。
因而,更坐實了崔芯的猜測。
崔芯看完就立馬手撕了那封家書,氣得渾身顫抖。
當初她遠在北戎時也沒見崔家人多熱絡,以爲她隻是一個不得寵的皇子的王妃。
迂腐老臣上奏:帝王不能專寵一人,得雨露均勻。
皇帝:幹卿何事?
崔芯:去他的規矩,她偏要他的獨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