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烈日炎炎,馬車裏要是沒放置冰盆,簡直如蹲在蒸籠裏。
爲了不打擾小妻子睡覺,小沉融也沒抱上他倆坐的馬車上來,魏子骞擔心擾了她睡意,直到午膳時才叫醒依舊睡意濃濃的夏思蟬。
夏思蟬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聲音慵懶地問道:“唔,相公這是到了嗎?”
“還未。”魏子骞溫聲道。
看着她睡眼惺忪,钗橫鬓亂高挺而不失小巧的鼻子下一張可愛的小嘴,泛着淡淡的粉紅色,濕潤的水眸眨巴着看向他。
魏子骞的心軟成一汪水
夏思蟬往身子兩旁瞟了眼,又問:“孩子呢?”
“孩子在奶娘那兒。”魏子骞回答的同時,伸手幫她理了理歪了的點翠金钗。
随後長腿一伸先一步下得馬車來,夏思蟬随即整理一番身上睡皺了的裙擺,把手遞給魏子骞伸過來的手掌。
侍菊已經從緊随後面的馬車下來,手中拿着把烏木梳子對夏思蟬說道:“小姐,容婢子給您把頭發重新绾一下吧。”
她就知道小姐頭發肯定會亂,因爲小姐從小到大隻要上了馬車就愛打瞌睡。
因此,她習慣在小姐外出時帶把梳子,等小姐睡醒時幫她打理頭發。
“嗯,待我把笑笑抱過來再梳吧。”夏思蟬說完便掀簾子,侍菊忙走過來低聲道:“小姐,小郡主剛喝了奶,正睡得香呢。”
不用說,奶娘陪在小家夥身邊照應。
此時,盧桃剛巧從遠處的小溪那兒用銅盆舀來一盆清水,端過來對着夏思蟬道:“少奶奶您先将就着把手洗洗。”
“嗯,好。”
侍菊把上馬凳拿來叫盧桃把桐臉盆放在上面,盧桃随手從馬車上把一隻矮枳子端來給夏思蟬坐着洗手。侍菊趁機簡單的幫夏思蟬把微亂的頭發绾了個便于睡覺的回心髻。
爲了趕在日落前到達青龍山行宮,午膳沒紮營歇息,都是各府簡單的吃點糕點零食打發。
隻有行駛在最前頭的帝後,侍從麻溜地搭起帳篷供他們休息,禦廚趕緊的給他們做了适合孕婦食用的膳食。
崔芯本來還想着着小太監送兩碗食物給夏思蟬,陳潇指着一眼望不到頭的車輛,笑着說:“算了,還是等到行宮時,再着人送膳食過去吧。”
崔芯想想也是,倘若保國公魏子骞的馬車湊巧離銮駕近還好,若是落在最後面,小太監拎着食盒這麽一路走過去,招搖過市,被那些臣子跟内眷看見,豈不是給他們拉仇恨?
車轱辘辘辘.
原本計劃中午就能趕到青龍山的行宮裏,隻是,車輛太多,拖拖拉拉的到了日落西山時方才到了青龍山的皇家行宮。
待到魏子骞扶着夏思蟬下得馬車來,夏思蟬擡首一瞧,哦豁!眼前的恢弘的建築群所驚歎。用勁眨巴下眼睛,恍惚又是來到皇宮裏。
斜晖脈脈,将整個行宮染上一層金色的絨光。
行宮大門前停滿了标志着各府記号的香車寶馬,跟錦衣華服的世勳貴族們,以及他們家的内眷們。
他們不管來沒來過,俱都被眼前的恢弘的建築群所驚歎!
魏子骞亦擡首望着眼前狀如皇宮的行宮喟歎:“婵兒,此乃前朝宇文皇帝所建,建此行宮幾乎花光了國庫.”
感歎着前朝的宇文皇帝窮奢極侈,勞民傷财難怪不被陳家所滅。
感歎着這座行宮的輝煌大氣,構思巧妙。
也感歎着那句‘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可不就是‘後人乘涼’嗎?
陳姓幾代帝王,不費一厘一毫銀子,不動一磚一瓦就能堂而皇之住進去享受,還不被世人所嫉恨。
魏子骞一家子竟然沒跟其他臣子那樣分去随行大臣們住的小院落,而是被帶進去理應皇室成員住的宮殿裏去。
同來的大臣們眼熱地感慨:同樣是做官,怎麽待遇就差那麽多呢!
侍從把魏子骞一家帶到一處綠琉璃瓦,朱漆金釘大門,門檐上書寫着的“鳳陽閣”的殿前,魏子骞一看便知道這處宮殿應是留給公主們住的。
隻是如今公主還小,公主住的宮殿自然就空閑下來。
至于那位清雅長公主住到何處,這不是他所要操心的事。
魏子骞擡首看着眼前的宮殿,心道怕是‘逾矩’了。
然聖眷隆厚,隻要不是住的帝後跟東宮的宮殿,心安理得住下就是。
‘嘎吱。’一聲,厚重的殿門被守宮的侍從往兩旁推開。
入眼簾的是照壁左邊的一片池塘,在四周點燃的燈籠照射下,隻見湖裏荷花遍布,朵朵着胭脂,如雅緻清淡溫柔嬌豔的宋代仕女圖池子都是用上好的漢白石砌成,硃砂泉珍貴在紅色的色澤,已經天然的芬芳。
知道主子要來,院子裏的樹木花草都修理整潔,花徑小道也是清理得幹幹淨淨。
這裏依山傍水,花木掩映,院裏有活水流經,精緻别樣。當真是屋在景上築,人在畫中行。
鳳陽閣是一組帶廊庑的建築群,正殿面闊六間,并帶左右挾屋各四間,殿後有閣,東西廊各十幾間。
侍菊跟盧桃趕緊的先把主子們随身帶的衣籠行李歸置出來,廚娘門也先去準備膳食,燒水給主子們沐浴更衣。
夏思蟬不管其它,先從奶娘手中把小沉融抱了過來,緊随魏子骞身後走進正殿。
霎那間,冷情了好幾年的鳳陽閣頓時熱鬧起來。
魏子骞洗漱後,換了套玄色薄綢圓領外衫,首先去書房整理帶過來的書籍跟未處理的公文。
待到夏思蟬沐浴後出來,從奶娘手裏接過小沉融,坐到雕花紫檀底座的半人高琉璃鏡子前,侍菊幫她擦幹頭發,正準備給她绾個簡單的發髻,盧桃走進來福身道:“少奶奶,皇後賜了兩道菜過來。”
“诶,是嗎,皇後娘娘有心了。”
夏思蟬倒是沒想到禦廚的動作真快,這一個多時辰的時間,不但把帝後的膳食做好,還把賞賜臣子的菜給做好送進來。
她哪知曉皇後娘娘僅對他們家賞賜了兩樣菜,其他的大臣哪有這待遇?
那些大臣們帶來的廚子,隻是去禦膳房那兒領來當日的食材,回去做給主子們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