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骓馬好像知曉主人的心意似的,哒哒跑向前,竟是跟夏思蟬的棕色馬兒并駕齊驅。
魏子骞略俯身對着烏骓馬兒抿唇地誇獎一句:“好樣的,今兒給你加餐。”
馬鳴蕭蕭,烏骓馬昂首嘶鳴一聲,好像是:诶,知道了。
騎馬就是快,不消半個時辰便到了行宮。
夏思蟬下得馬來,站穩身子便跑到魏子骞跟前伸手去扶他下馬。
魏子骞下得馬來,随即握住夏思蟬的小手往鳳陽閣裏走去。
等候在鳳陽閣裏的太醫不是夏思蟬所熟識的範禦醫,他早把藥箱打開,取出需要用的藥物放置在紫檀長案上。
見到魏子骞,忙見禮:“下官王餘見過國公爺,夫人。”
“嗯。”魏子骞點颌。
夏思蟬忙道:“王太醫快别客氣,煩請您先給相公醫傷。”
王太醫給魏子骞看了一下傷勢,道:“傷口過深,怕是要留下疤痕了!”
夏思蟬聞言,眼中便劃過了一抹心疼。
魏子骞倒是不在意,隻道:“治便是了。”
“是!”王太醫忙在魏子骞的右手方忙了起來,給他清理傷口,順便上藥。
從頭到尾,魏子骞都是一慣的面無表情。
夏思蟬想起皇帝賞賜的那瓶還剩下小半瓶的紫玉膏來,叫侍菊拿過來交給王太醫:“王太醫,用紫玉膏吧。”
“欸?紫玉膏?”王太醫眼神一亮,這麽金貴的紫玉膏定是帝王賞賜的。擡首對着夏思蟬道:“待到明日換藥時再用不遲。”
話說,有了紫玉膏傷口的疤痕會淺許多,甚至會消失。
沒想到皇帝對待國公爺還真是看重得很,這可是有銀子都買不到的紫玉膏啊!
自己得用心把國公爺的傷給醫治痊愈才是,收拾藥箱要離去時,夏思蟬問道:“王太醫,你們的院首範禦醫呢?”
“回國公夫人的話,範院首腿腳不方便。”王太醫拱手道。
夏思蟬關心道:“呀,嚴重嗎?”
“嚴重倒不嚴重,是昨日跌了一跤,腳踝閃了,幾日就好。”王太醫解釋道。
範禦醫要不是閃了腳,也輪不到他來替首輔大人醫治刀傷呀!
夏思蟬聽完點首:“哦。”的一聲放下心來,倘使是嚴重的毛病,她便着人送些禮物去探視一番,畢竟他們家欠着範禦醫人情,公公跟相公父子倆受傷都是他醫治的。
侍菊見主子倆口子早晨好好的出門去上香,沒成想就遭遇刺殺。
幸虧隻是傷了主子爺,沒傷着小姐。
侍菊一陣後怕,小手撫了撫胸口。
見王太醫拎着藥箱離開,忙上前去塞給他個分量不輕的荷包。
王太醫把荷包塞到袖袋裏,對着侍菊道:“謝謝姑娘,本官一會兒便着小徒弟把國公爺喝的湯藥煎好送過來。”
傷口很深,肯定要服食些消炎跟補血的湯藥。
“謝謝王太醫,您慢走。”侍菊行了個福禮道。
夏思蟬看着魏子骞沾着鮮血且破損的外衫,吩咐王林道:“去給你們的爺取一套衣裳過來。”
“是,少奶奶。”王林拱手,轉身趕緊的去隔間取魏子骞的衣服去了。
“侍菊快去準備溫水。”
“小姐,奴婢已經把熱水送進浴間。”侍菊忙回答道。
到底是侍菊心細,見到主子爺受傷,立即跑去廚房叫她們準備熱水送進來。
到了浴間,夏思蟬褪去魏子骞上衣,見到左胸傷疤還未全部褪去的疤痕,心中難受極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相公真是遭老大罪了,這才幾日,便受了兩次傷,可謂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旁人隻到相公受陛下器重,而爲何器重,是血肉拼湊而出的。
魏子骞最是見不得小妻子掉眼淚,伸出帶着薄繭的大掌輕輕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婵兒,爲夫無礙,隻是些皮肉之傷。”
“可,可相公你不疼嗎?流了那麽許多血。”夏思蟬心疼不已。
“爲夫下次注意,絕不再受傷,婵兒就别掉金豆子了。”魏子骞诙諧地打趣道。
待到魏子骞簡單沐擦洗更衣後,原本他想着先去皇帝的紫宸宮一趟,見小妻子已經着人布膳,隻得先用過午膳再去。
······
午後,魏子骞待夏思蟬午覺時,立馬去了紫宸宮。
“皇上,那些刺客……”魏子骞問了起來。
不管怎樣,還得先聽聽帝王的意思。
“都是死士。”陳潇已經得到暗牢裏傳來的訊息,面色微沉,道:“嚴刑拷問下,有幾個見形勢不對,服毒自盡了!”
“服毒?”魏子骞驚訝道。
陳潇無語道:“是呀,這些死士把毒藥藏在假牙裏。”
魏子骞一聽這話,面上的表情就變得難看了起來。
沒留下活口的話,就是想要追查,也是不容易的了。
“不過,還有一個活口。”陳潇看了他一眼,似乎就知道他在想些個什麽了,他頓了一瞬,忽地沉聲說道。
魏子骞一聽這話,忙不疊轉過頭來,看向了他。
“楊春卸了他的下巴,未來得及服毒。”陳潇解釋了一句。“人已經松口,估計不用到晚間便能有結果出來。”
魏子骞聞言,眼中劃過了一抹森然,沉下了面容,這背後隐藏的,隻怕不簡單。
好在,他們抓到了活口。
“叫上闵雲璋,去藏書閣。”陳潇冷聲道。
“喏!”元寶忙恭聲答應,手執佛塵躬身退了出去。
……
藏書閣内。
“微臣叩見皇上。”匆匆而來的闵尚書對着端坐金漆龍椅上的帝王行大禮。
陳潇點颌道:“免禮,平身。”随即手指那邊的椅子道:“闵愛卿坐吧。”
“謝皇上。”
“皇上,今日這一批刺客,必然是對皇上身邊之事,極爲了解的人,幕後主使一定知道,皇上跟皇後娘娘去青龍寺禮佛的事也隻是臨時起意,才會叫逆賊孤注一擲,做出了這樣冒險的行徑來!”
頓了一瞬之後,闵尚書便開始說起了正事。
今日之事,絕對不是偶然。
要不是謀逆的同夥就隐藏在帝王左右,怎麽會那麽巧?早早的就埋伏在青龍寺等候?
沒想到,不用等到晚上,楊春就審出結果來了。
夏思蟬心疼魏子骞,就這麽幾日時間,相公舊傷未愈又添新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