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川給了兮兮一個生日。
兮兮掃了一眼，根本沒推算，就說：“顧哥哥，生日是錯的……”
顧清川垂着眸子，拿筆的手敲擊着桌子，急促中能聽出幾分煩躁。
“或者試試其他年份？”
又試了幾個年份，兮兮均是搖頭。
“……”
顧清川扶着額頭，沉默了良久。
他終是不敢承認，他唯一知道的生日信息，竟然還是個假的……
顧清川實在沒辦法了，想了想，從自己頭上拔下了兩根頭發，“這個呢？”
他專程搜過兮兮的所有視頻。
知道兮兮曾經依靠鄭笑宇的頭發找到過鄭笑笑。
“不行哦……你的頭發沒有用……”兮兮搖搖頭，然後看向了沙發那邊看動畫片的顧逢祺。
顧清川看過去的時候，顧逢祺忽然轉頭看向這邊。
“……”
顧清川心虛地移開視線，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樣表現的太心虛了，便又緩緩将視線移回，露出一個還算自然的笑容，“繼續看吧。”
顧逢祺卻沒收回視線，而是忽然發問：“你們在說什麽？”
“額……沒什麽……一點大人的事情……”顧清川說。
顧逢祺小臉微皺，原本就冷酷的臉更顯嚴峻，滿臉寫着不信。
他從沙發上跳了下來，走到顧清川的跟前。
看看顧清川，又看看兮兮。
伸手指向兮兮：“她也是小孩子。”
“……”
顧清川尴尬地咧咧嘴，正打算找個借口。
便又聽到顧逢祺說：“我都聽到了，你想找媽媽，我早就知道。”
跟年齡完全不相符的平靜語氣。
顧清川瞳孔一顫，“你都知道了？”
剛才他們說話的聲音明明很小，他平時也不敢在祺祺和安安面前表現出來，祺祺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嗯。”
顧逢祺點頭，并沒有多說，從頭上拽出一根頭發，放在桌子上，然後轉身回去繼續看他的動畫片。
通過祺祺的頭發，兮兮還真的有所發現。
“真的有！”
兮兮驚訝地瞪大眼睛，看着桌子上的卦象。
卦象指向的位置，是九靈山。
也就是兮兮生活了三年多的地方。
那山上的鬼魂，兮兮都認識，有在山上待了幾十年的鬼婆婆，有迷了路的大山伯伯，還有吊死的紅纓姨姨……
個個都在山上年份不短，年紀也沒有符合顧清川描述的。
“你能帶我去找找嗎？我……想見見她！”顧清川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兮兮，“她當年忽然消失，幾個月之後，托人把祺祺和安安送到家裏，我得找到她問清楚，也想知道她後來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嗯……好叭……”兮兮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她也想回九靈山看看師父呀！
這麽久不見，還有一丢丢想師父了……
顧清川有些等不及了，立即說道：“明天就出發！”
第二天一早，顧清川把祺祺和安安交給顧奶奶照顧，自己則收拾好行李，準備出發。
剛打開門，就看在堵在門口的顧逢祺，背上同樣背着小書包。
“我也要去！”
“你在家等我，這次去的是山裏，爸爸怕顧不上照顧你，聽話。”顧清川說。
顧逢祺倔強地仰着頭，“我要去！”
兩父子對視幾秒。
最終是顧清川歎了一口氣妥協了，“走吧。”
“嗯……”
顧逢祺拽着顧清川的衣角，跟着顧清川一起出了門。
九靈山距離甯城有一段距離。
蔣臻然也跟着一起來了。
一行五個人，三個大人，兩個小孩開了兩輛車，足足開了四個多小時，才到達山腳下。
往山上的路不能開車，他們隻能把車子停在下面。
開了一路，大家也都餓了。
在山腳下的飯館找了個吃飯歇腳的地方，剛一坐下，飯店老闆就認出了兮兮。
“小神仙，好久沒見過你了！”
“兮兮去找哥哥啦！”
“原來是這樣！”飯店老闆笑眯眯地說，“當時多虧你和你師父，要不然我家小孩就被小鬼把魂勾走了！”
他端上一盤糖拌花生，“我還記得嘞！小神仙最喜歡吃的就是這個了！”
“謝謝叔叔！”兮兮道謝。
“不客氣不客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慢慢吃，要什麽再叫我！”飯店老闆擺擺手，退着往後走了好幾步，差點撞到後面的凳子才轉身。
蔣臻然湊過來，“你還幫過這個店老闆？”
兮兮艱難地用着筷子，跟糖花生作鬥争，“對呀！師父讓兮兮自己處理……”
“總聽你提師父，還真想見見。”
“這次就見到啦！師父可厲害啦！”
一旁的戚時叙沉默聽着，默默地幫兮兮把花生夾一個一個到碗裏面。
聽到兮兮誇師父的時候，戚時叙才擡眸看了一眼。
兮兮幹脆放了筷子，用手捏了一個扔進嘴裏，嘎嘣一下咬碎，“好香呀！”
在山腳吃了飯，休整了一小段時間之後，幾人又接着上山。
山裏彎彎繞繞的，完全找不到方向。
兮兮卻好像心裏有個地圖一樣，沿途指路。
終于在天色暗下去的時候，看見了一個小木房子。
小木房子破破爛爛，走近看，門闆都破了一大塊，都能漏風。
房子前面的柴堆倒了，就那麽零零散散地散在那裏，完全沒人管。
“這裏……不像有人在住的樣子啊！”
“你以前就住在這？”戚時叙心底一陣酸澀。
想過兮兮可能以前日子苦，但沒想到能苦成這個樣子。
這房子，看起來連基本的遮風擋雨都做不到。
相比起來，節目組第一期提供的那個破木屋，竟然比這個還要好很多。
兮兮小跑兩步，推開吱吱呀呀的木門。
“咦？師父不在嗎？”
屋内根本沒有人，甚至因爲太久沒人住，有着一層灰塵氣，也溢滿了陰氣。
很明顯，師父不在，房子被山上的鬼魂給占領了。
兮兮拿出一張招魂符。
聽到兮兮回來還沒來及跑遠的鬼魂們立馬被招了回來。
“兮兮怎麽回來了？”女鬼紅纓心虛地問，“我們隻是暫住幾天，你回來我們立即騰位置，不跟你搶！”
當然，也搶不過……
兮兮問：“師父呢？”
女鬼紅纓說：“你走當天他就雲遊去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真的真的。”另外一個小鬼也立即跟着應和。
“哦……”兮兮垂着眸子，歎了一口氣，“好叭……”
“那……我們可以走了嗎？”幾個小鬼縮在一起，抖成一團，生怕兮兮一個不高興再拿他們練練手。
“走吧……”
“再見再見！”
鬼魂們得了這句話，一眨眼四散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