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仁道之前的事情,這應該算是了結了吧?”
深夜,提着一箱酒的黑澤曼坐在了沉默地抽着煙的男人旁邊,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那麽嚴肅。
他已經知道了,周彬和李仁道一起死在那間病房的事情。
他沒多問,找到江啓明所在的位置之後便帶着酒來到了這座城市的江邊。
這座城市夜晚的江景也算得上是一道風景,但秋天深夜的風,多多少少讓人失去了那份閑情逸緻。
“哥,你打算跟她怎麽辦?”望着映着夜色的江面,不知怎麽的,黑澤曼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下來。
“再去找她一次。”接過黑澤曼遞過來的酒瓶灌了一口,加上突然強勁起來的冷風,江啓明的聲音聽起來突然清澈了許多。
“你都已經被她直接間接地拒絕了很多次了,上一次也是,你都送到她小區樓下了,她……”黑澤曼說話的時候有些猶豫,畢竟說到底愛情是他們兩個人的事,但最終還是覺得應該說出來自己的想法。
在他一個外人看來,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很複雜了。
有時候,還是需要一個局外人跟當局者說些什麽話的。
畢竟……周彬已經死了,他身邊的兄弟也就隻有自己和吳鵬了。
而吳鵬常年在執行任務,哪怕在童野死後,他的任務也隻是相對來說輕松了一些,和平年代駐守在後台的他的工作量還是跟他沒法比。
“李仁道死之前,說讓我去找她,不管用什麽手段都要逼她将我不知道的事情告訴我。”江啓明慢慢地說道,感受到冰涼的液體順着喉嚨往下浸潤到胃裏,不知不覺就想到了在病房裏李仁道對自己說過的話。
那個時候的自己在想什麽呢。
他和李棠,還有什麽事情瞞着他嗎。
他和李棠之間,又發生了什麽呢。
仔細一想,确實有很多自己不知道而李棠和李仁道知道的事情……
一開始,他是不打算去探究這些的——黑澤曼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李棠已經前前後後拒絕過他很多次了——何況他們之間本來就如同亂麻的關系,現在還要背負上李仁道和江照野兩個人的命和夙願,思來想去,一個人的努力實在是太難。
可既然李仁道在死之前會對他說這些話,那是不是也就證明,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印象裏,李仁道一直是支持自己和李棠在一起的,明裏暗裏也幫了自己許多,這麽想的話……
他是給自己制造了一個完美的借口,讓自己再去找一次李棠,也許就可以……
但和好如初談何容易。
他知道這有多難,所以他才心情苦悶。
“哥,要不還是算了吧?有江叔叔和李仁道兩個人的事在上面壓着,就算你還是想跟她在一起,她也拿不出那份非要跟你在一起的決心。”黑澤曼猶豫着開了口,明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應該去動搖江啓明作爲當事人的想法,卻還是打算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去勸說他一下。
在他看來,江啓明和李棠兩個人無非是在互相糾纏,想要真的在一起實在是要付出太大的決心,而一直站在江啓明這邊的他,根本就不覺得李棠會拿出這種東西。
“……”不知道是已經動搖還是什麽,總之,江啓明隻是悶着頭喝酒,并沒有出聲理會黑澤曼剛剛說的話。
他還沒醉,當然聽得見。
“哥,你放心喝,醉了我帶你回去。”
就像曾經江啓明從戰場上把半死不活的他帶回來,從此就讓他負責後台情報等一系列工作一樣。
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和江啓明就知道,他幾乎完全不具備上正面戰場的能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啓明感受到眼前出現了一線光,定睛一看,才發現是浮出江面的晨光。
“我要去找她。”
“你都喝醉了,哥,你怎麽找她啊?”
“我沒醉。”
“你沒醉,一身酒氣去她家門口,她會給你開門嗎?哥,她不喜歡你,你還不清楚嗎?她不會給一個酒鬼開門的!”
“那我求求她,她是個容易心軟的人。”
晨光越來越清晰,經過一夜的陪伴,黑澤曼最終也隻能看着江啓明無奈地歎了口氣。
“算了,哥,扶着我,我送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