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互相凝視着對方的眼睛,久久不語,鍾晴最終垂下了眼簾,她雖然很疑惑自己爲什麽會說出那句話,但此時她該怎麽辦?
她并不自戀,王栩看她的眼神,她清楚的知道那意味着什麽,從前,她總認爲他對她跟其他人沒有什麽不同,可是通過這幾天的朝夕相對,她的心裏逐漸認定,王栩對她是不同的,可是,她呢?暫且不論喜不喜歡王栩,因爲馬文昊變得肮髒的軀殼,因爲自私的愛背負了至親至愛的人命,就憑這兩點,她就不配和他在一起,不隻是王栩,她想她根本就沒有資格跟任何一個男人在一起,她的這一生或許注定不會幸福。
鍾晴咬了咬唇,勉強的扯出擠出了一個笑容,擡起頭道:“沒說什麽”
王栩目光中原本蘊含着的千言萬語,在鍾晴的話音落下後,全部盡數湮滅,他隻覺得,女子此時淡淡的笑容很刺眼,他凝視了她很久,才笑了笑:“看來是我的錯覺”
鍾晴聞言,嘴角的笑有些僵硬,看向男子的目光也變得有些躲閃,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然覺得男子的周身,突然散發着清冽的氣息,這讓她一時适應不過來。
鍾晴清楚的感覺到手臂上的力道倏然消失,她再看向男子時,男子卻已經抓着她住院時用的東西,率先走下了樓梯。
走了幾步,似乎感應到女子沒有任何動作,男子停住了步子,轉身等着她。
他的臉上總是沒有半點多餘的情緒,鍾晴有幾分失落,她努力抛卻了心中的怪異,邁開步子,慢吞吞的走到他的身邊。
*
王季桐睜開眼睛,在黑夜裏看着一旁床上熟睡的許冒冒,心中感慨萬千。
自那天過後,許冒冒再次變成了沉默無言的許冒冒,甚至有時候,一整天可以一句話都不跟他說。
那天的溫情時刻,就恍如一場美夢,而現在卻是醒了、碎了的時候,可是,那天的許冒冒是多麽真實的存在在他的面前!
他們相識了十幾年了,直到如今,他好像都沒有真正的了解過她,以前總是她追着他,粘着他,他甚至偶爾會覺得煩躁。可是現在,她卻每天尋思着怎麽才能跟自己撇清關系,說心裏話,不難受,那都是假的。
身上的傷口本來早就可以出院了,可他卻死皮賴臉的賴在醫院不肯離開,隻因爲,他想每天和她待在一起,即便不說話,能每天見到她,即便她遞給他一碗粥,即便她安靜的看書,他也覺得很滿足。
王季桐見許冒冒翻了個身,沉思了片刻,鬼使神差的下了床,輕輕的走到另一側,在她的床邊蹲下。
她還和以前一樣規矩,除了偶爾會翻身,幾乎一動都不動,她密而長的睫毛猶如一隻栖息在哪兒的蝴蝶,時不時的扇動翅膀,在她的眼窩下,印下了兩排漂亮的倒影,她時不時淺淺的呼吸裏,透着一股少女的幽香,不施粉黛的臉,就像初見的梨花,讓人眼前一亮。
王季桐的手撫上她的臉,小心翼翼的撫過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
手指微微一跳,指腹上立即傳來了女子唇瓣上溫熱柔軟的觸感,王季桐喉結上下翻滾了幾下。
女子的眉眼如此安靜,吻一下,應該不會被發覺吧,狠狠的吞了吞唾沫,王季桐閉上眼睛,情不自禁的湊了上去,嘴印在了她溫熱的唇上。
香甜的味道他還沒嘗夠,那想女子一聲嘤咛,他慌忙離開。
屏住呼吸,王季桐卻見女子張了張嘴,腦袋在枕頭上一陣磨蹭,最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便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