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晴的話,出乎意外的鋒利,陸恒足足愣了半秒才消化下去,和鍾晴雖然隻見過寥寥數面,但每一次見她,她說話也幹淨動聽,并不像今天……這般口齒伶俐,哽得讓人難以下咽,此時的她,就似一隻惱人的小刺猬,見人就蟄。
略微思略了片刻,陸恒直白的說:“鍾小姐,你這樣口齒伶俐的一面,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我們從來不是一路人,你第一次見到也很正常”鍾晴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笑道:“向來我說話就隻對人不對事,如果我的話有什麽地方冒犯了你,還請見諒”
我隻想對我想客氣的人說不會冒犯的話,而對不想客氣的人,自然有什麽就說什麽。
陸恒想,鍾晴的話外音應該是這樣的,可是,陸恒并沒有心思去在意鍾晴的不客氣,他沉默了一會兒,望着對面的女子,突然神情一變,認真的說:“我懇求你離開他”
他是在回答她剛才那個刁鑽的問題嗎?
鍾晴盯着陸恒的眼睛充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大腦一時反應不過來。
這麽驕傲的人竟然懇求她離開另一個男人,要麽就是他喜歡她,要麽就是他喜歡王栩,再或者,還有其他不可告人的隐情,當然,鍾晴并沒有這麽自戀,會認爲他喜歡自己,就算有其他的隐情她也不知道,還是,王栩已經到了男女老少通吃的地步了?可那又怎樣?并不是她纏着王栩,不是嗎?
“陸先生,就算你這樣,我也沒有辦法,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想過要和王先生在一起,所以你沒有必要這樣說”
“當然,如果你有辦法幫我把他帶離我的生活,那我一定會萬分感謝”
……
一晃眼,就是除夕了,鍾晴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絨服,走在未曾畢業的大學裏。
站在林蔭小道上,她環顧四周,學校裏的每一處,都充斥着若有若無的回憶,操場、圖書館、教學樓、走廊、餐廳……寝室,她張開雙手,感受着曾經的嬉戲時光,感受着曾經的片刻美好。
她的腦子裏,滿滿都是和鍾柳、姜沂欣相處的快樂時光,可是這種心底的快樂和輕松并沒有維持太久,等她睜開眼睛,就看見了一個讓她馬上想到‘逃’這個字的男人。
眼神微微閃爍,鍾晴随即垂下了頭,想轉身離開,可是天怎麽會随她的願,男子語調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轉身的那一刻。
“鍾晴”
止住步子,鍾晴久久不能動彈,她的心底湧上了不安的情緒。
曾經,她走在這條小道上,多期待男子叫住的會是她,可是他叫的,往往是鍾柳的名字,鍾晴往往在想,如果這個世界上隻有鍾晴沒有鍾柳……那他還會不會選擇她。
此時聽見男子的聲音,她已不再期待,喉嚨堵得厲害,閉了閉幹澀的眼睛,轉身後,看着不遠處的杜景明,鍾晴并沒有挪動腳步,她想,她不能動彈的原因,或許是肢體已經完全喪失了自我。
看着杜景明一步步的走近,鍾晴發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隻是,她清楚的知道,這并不是心動,而是難言的愧疚。
“爸、媽很想你”他的聲音波瀾不驚“怎麽不回家看看?”
鍾晴心神一顫,苦澀萬分,爲了不讓眼前的男子看出自己的狼狽,她艱難的笑了笑,克制住自己黯啞的嗓音,落寞的低着頭說了一句“我想,他們并不想見我”
“所以你甯願在附近看他們一眼,也不願意回去?”頓了一會兒,他又加了一句“是因爲有我在嗎?”
鍾晴愣了愣,腦子裏一片空白,難道她在哪一次回去的途中,被他看見了?
擡起頭
鍾晴看了男子一眼,有些蒼白的解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