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曹家雪梨宴
“快到年節了,郡主的兩位堂兄還沒從燕山書院回來麽?”曹瑞岑沒了上回在壽宴上的那股子傲氣,一手挽着林星微的胳膊,笑得甜甜。
“要來也是除夕了。”林星微道。
曹瑞岑嘴噘了起來:“他們中秋前來時,我和母親去了昌安縣姨母處,林呈桉答應帶我去靜水樓台聽戲沒有聽成,他隻帶了郡主一人去,這回他來叫他給我補上。”
還有這事?林呈桉帶林星微去靜水樓台聽了兩回戲,從未提及過曹瑞岑?過年回來,林星微要好好問問他。
林星微道:“今日正好我們在一處,不如叫上曹家兄長們一起去吧。”
曹瑞岑的嘴噘得更高了:“我提過好多次了,我那幾位兄長甯願和狐朋狗友出去耍,也不會帶上我。”
曹家人丁興旺,曹榮有五子一女,曹家二房三子六女。那六個女兒都嫁出去了,姑娘中僅剩一個曹瑞岑,是以,全家都當她是個寶。
曹榮還有幾房兄弟,也在給地任職,子嗣多到林星微記都記不住。
曹榮的六個孩子不是一個老婆生的,頭三個兒子是前妻生的,前妻亡故後娶了歐陽氏,又生了二子一女。
家中有這麽多兄弟姐妹,林星微想想都羨慕,不像林家,兩位堂兄去書院後,家裏隻她一個孫輩了,平時要玩也隻能同幾個婢子玩玩。
曹家坐落畫屏坊,府邸比林家略大些,裝扮卻比林家樸素,多了一份雅緻。
去了,林星微才發覺自己想法淺薄了。
原以爲曹家隻請了林星微母女兩人過去吃梨,不想曹府貴賓如雲,舉辦的是一場盛大的雪梨宴。
至于爲何是雪梨宴,是曹家祖籍有一株百歲梨樹,每年結一回果,果實碩大,口感脆嫩且甘甜多汁。
秋後果熟後,曹家族人會将雪梨摘下藏于窖中,待到快年節時送到都城,供曹榮借機宴請。
曹家門口五六個兒郎候着迎賓,林星微想起祖父壽誕那日,門口隻她和二叔父兩人迎賓,心頭就酸澀得厲害,還感覺委屈巴巴的。
“瞧,我幺兄正盯着你看呢。”曹瑞岑挽着林星微的胳膊,掩嘴嬉笑。
林星微順着她指的方向瞧過去,門口石獅子旁立着個十七八歲年紀的清秀少年,一襲白毛青雀頭黛的祥雲紋比甲,面色帶羞看着林星微,與林星微目光碰撞的一刹那面頰微紅。
曹瑞岑貼着林星微耳朵道:“這是我幺兄曹意,草字知昂,随我次兄在武陵任上,剛回來不久,幼時調皮搗蛋,這些年在外,變得跟沒見過世面似的。”
雖是壓低了聲音,調侃之言還是冒進了曹意的耳朵了,當即斥道:“你跟貴客亂講什麽?”
林星微咧嘴傻笑,曹瑞岑對着他幺兄做了個鬼臉就拉着林星微入内。
歐陽夫人知道侯夫人落單,便也在門内候着,看見女兒和林家的馬車這才迎了出來,寒暄了兩句後,便開始“蘇姐姐”、“歐陽姐姐”互喊了。
看上去很是投契,歐陽夫人挽着侯夫人徑直去了内堂,曹瑞岑直接拉着林星微去了未婚小姑娘們所在宴堂,陳溪南和黃漩也在。
一大群姑娘都圍着陳溪南和黃漩,叽叽喳喳正聊着什麽,一個個臉色豔羨。
看見林星微進來,陳溪南穩坐如常,黃漩卻目光挑釁地看着林星微和曹瑞岑。
曹瑞岑看見後,在林星微耳邊悄聲道:“我二兄在颍川王麾下效力,今日颍川王也在。我父親爲家中子侄們着想,幾乎将全都城的高官貴眷都請來了。”
也是,曹家子女衆多,六個侄女都是挑勳貴嫁了出去,兒郎們想入仕,多結識一些有名望的人,将來也好舉薦。
不像林家,人丁單薄,根本就不需要用這些功。
“我們坐這邊去吧。”曹瑞岑選了個離陳溪南和黃漩遠的席位,拉林星微坐定。
再遠的距離也架不住陳溪南熱情呀,林星微剛要捧起眼前的雪梨膏要嘗嘗,陳溪南撩衣起身,嬌媚淺笑,舉着羽觞朝林星微走了過來。
陳溪南雙手高舉羽觞,微微蹲身行禮:“有甯郡主,上回在南陽侯府是我不對,今日向有甯郡主緻歉。”
林星微還未說話,曹瑞岑忽地站起來,吼道:“陳溪南,你憋着什麽壞呢!”
“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是搭着魏明霁的馬車來的,想借此同有甯郡主炫耀!”
陳溪南擰着眉頭道:“我是真心道歉,曹姑娘怎可曲解我的好意?”
曹瑞岑上前一步,走出席位,将林星微擋在了身後,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花裏胡哨的陳溪南,橫眉道:
“你一向對有甯郡主不恭不敬,能有什麽好意?今日是我家擺宴,招待的全是豪族勳貴,不比在南陽侯府,你若再尋釁挑事,别說我沒警告你!”
陳溪南臉色嬌柔的臉瞬間青紫,舉着羽觞的手微微發抖。
黃漩見狀起身撥開圍在一群圍着的姑娘們,走了過來。
黃漩道:“曹瑞岑,我們知道這是你家家宴,溪南縣主向有甯郡主實心緻歉,你曲解也就罷了,這般诋毀是何意?魏将軍和陳家父兄今日可都在,溪南縣主不是你們好欺負的。”
黃漩故意提到魏明霁時,語氣加重。
林星微在後默默聽着,堂上的姑娘們目光皆看向林星微。
昨日起風将林星微屋後的一株長了三年的梅樹給吹折了,預示不吉。
林星微當即蔔了一卦,就知道今日會遇到麻煩。本想推辭不來曹家的,可母親興緻勃勃,林星微不想擾了母親的興緻,這才跟來了。
這不,一來就碰上了陳溪南和黃漩。
黃漩語氣傲嬌起來:“魏将軍辦案有功,陛下又封魏将軍爲左中郎将兼羽林中郎将,溪南縣主随父前去恭賀,魏将軍主動邀請溪南縣主今日同乘馬車前往曹府赴宴。”
在自家門庭,曹瑞岑哪裏肯吃虧,睨她一眼,大聲道:“你這麽神氣,還以爲被邀請的人是你呢!我長兄升任廷尉,秩俸與我父比肩,我都沒你這般驕傲。個個穿得跟個花鹦鹉似的,還以爲是你們兩個加官進爵了呢!”
黃漩被堵得啞口無言,陳溪南臉黑如鍋底,酒撒了都不自知。
圍觀看戲的姑娘們雅雀無聲,林星微心頭火大,魏明霁加封了官職這事,她竟然一點都不知道,想來母親也是不知道的。
魏明霁對林家全是敷衍,眼中心頭,沒有林家人一絲一毫的位置。
明明有婚約,還去勾搭陳溪南,魏明霁渣男的位置在林星微心頭水漲船高。
林星微端起案幾上的雪梨膏,走到陳溪南這個白蓮花跟前,一怒将熱燙的雪梨膏澆在了陳溪南的臉上,陳溪南被燙的吱哇亂叫。
黃漩一下亂了陣腳,掏出帕子手忙腳亂的給陳溪南擦拭,剛才那一群同陳溪南說話的姑娘們也都迎了上來安撫她。
林星微高聲道:“你爬上魏明霁的馬車不算本事,爬上他的床頭才算本事。想嫁魏明霁,也得等我先給你挪了位置才行!”
“曹妹妹,我們去别處。”
不等衆人罵她污言穢語,林星微拉起曹瑞岑,一把推開擋在眼前的陳溪南和黃漩,從人群縫隙中快步穿了出去。
此時外頭下起了細碎雪粒,給屋檐地面皆附上了一層朦胧。
兩個小姑娘手拉着手,一起從廊下小跑竄了過去,曹瑞岑拉着林星微繞過樓閣才停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