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再遇溫歲晚
“冰天雪地的,我父非要舉辦雪梨宴,那梨兒涼透了心,吃了各個都冷得打顫。”
曹瑞岑性格直爽,道:“那日在南陽侯府我見郡主寫得一手好字,我大堂兄的字是全家男兒中最好的,我帶你去他的書房看看吧。”
“這……不妥吧。”
雖說林星微在自家堂兄的書房裏來去自如,卻從從未去過不相熟的人的書房。
“這有什麽不妥的,兄長們現在正在前邊宴飲,要不郡主在此等候,我去同我大堂嫂說一聲。”
不等林星微應聲,曹瑞岑快步跑走了。
曹家院中的水塘已經結了冰,上面還插着幾株枯黃的荷杆,厚厚地冰面下,隐約還能看見紅色地魚兒還在遊動。
林星微冷得打了個顫,往手上哈了口熱氣,往前走了兩步。
百無聊賴,提起裙擺将廊上的幾粒小石子踢到了塘中,看着它們在冰面上彈跳了幾下。
此處空曠,突然聽到有腳步聲由遠及近緩慢走來,以爲是曹瑞岑,林星微擡頭去看,卻是個錦衣華服玉顔朗俊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看見林星微,腳步一怔,随即加快走了過來,“有甯郡主怎的一人在此處?”
溫林今日戴了一頂白玉卷梁冠,身着一領紫砂褐鑲邊的青黛色卷雲紋織錦繞襟深衣,一條紫砂褐色革帶纏繞腰間,墜挂兩串佩環。
今日穿着比上次來南陽侯府時素雅,更顯得清煦溫雅,豐神俊朗。
他看見林星微就和藹一笑,着實明眸皓齒,顧盼神飛。對林星微像是一長者對一晚輩。
看見溫林,林星微不由想起二叔母盤查他“戶口”的事兒來,還有大堂兄那封寫跑題的回信,林星微心頭就想笑。
林星微蹲身向溫林行了禮,道:“我在此等候曹家妹妹,溫公子怎麽也一人轉悠?今日沒有和關行雲一起來麽?”
溫林呵呵一笑,道:“年節下,關行雲邀宴多,身價也越來越高,我付不起了。上次爲林公賀壽,我可是花了兩月俸銀才請他來呢。”
林星微往後退了一步,與他拉開距離,道:“你怎得不早說,該讓我母親賠給你。那日要不是我大表兄搗亂,那場宴席應當最歡快了。”
溫林嘴角笑意不散,繼續道:“本是我爲林公賀壽才請關行雲來,賠給我算怎麽一回事?”
溫林并排與林星微并排站在廊下,看着細細雪粒洋洋灑灑飄進結冰的塘面,再彈跳滾落,溫林沒有要走的意思。
林星微擡目遠眺,曹榮和一身瑪瑙灰絨氅戴半面銀色面具的魏明霁并肩從房屋間隙中穿過,往曹家後堂方向去了。
魏明霁在外好像從未摘過遮住口鼻的面具,那他是如何在宴席上飲酒吃菜的呢?林星微如是想着,腦袋不由歪向一邊。
溫林好似看出了林星微的心思,道:“有甯郡主對未來夫君充滿好奇不足爲怪,魏明霁這人本來就神神秘秘的,郡主若是嫁他那可是麻煩重重。”
林星微睨他一眼:這還需要你來提醒?
溫林沒有理會林星微斜乜的眼神,繼續道:“所有的人情往來,他可能一點忙都幫不上,都要你來操心了。你瞧,他連吃席都要主家單獨爲他在後堂設一桌,比陛下駕臨還要麻煩,也不知曹大人請他來做甚?知道的是曹大人請上都府的人來赴宴了,不知道的,還以爲是請了耍傩舞的來祭祀鬼神了。”
林星微滿不自在的将雙手攏入袖中,這溫林看着儒雅倜傥,不想滿肚子的酸腐之言。
林星微腦袋一揚,道:“請誰來不請誰來,都有曹叔父的道理,你在這裏胡亂猜什麽?”
林星微不悅,繼續道:“據我所知,我父與令舅父二十年已經不來往了,我們與溫氏非親非友,溫公子乍然爲我祖父賀壽,讓我們上下全家惶恐不安。”
溫林神色一滞,疑問道:“惶恐不安?這怎麽說?我們兩家現在雖無往來,然多年前汝父與我舅父卻是無話不談的至交。”
又正了神色,似有不悅,繼續道:“令尊驟然離世,我舅父傷懷了好些日子,卻因公務繁忙沒有來奔喪,特意囑咐我待到都城後要登門拜訪林家,是以我才借着林公壽誕登門,沒想到讓你們全家惶恐了。”
溫林負手而立,再也不看林星微。
說錯話了!林星微在心頭暗暗罵了自己一句。
林星微腦筋快速轉動,思忖了片刻才高聲道:“溫公子也不能怪我們,溫公子自己想想,二十餘年不曾來往,若是換做我父突然登訪溫家,連個拜帖都沒有,難道你們全家上下不覺得我父唐突嗎?”
溫林突然笑了,轉過臉來,道:“這的确是歲晚的錯,當日我和幾個好友正在靜水樓台應酬,偶然聽人說起當日是林公壽誕,是以急忙拉了關行雲一起來,是歲晚該向林家緻歉。”
溫林說着向林星微施了一個文士禮。
林星微着急脫身,不想再與他交談下去,今日曹府貴客如雲,要是被人看見她和溫林在一起,怕是會傳出閑話來。
魏明霁可以不仁,她卻不能不義,傳出閑言害的可是林家。
她伸長脖子故意往長廊盡頭看了一眼,嘴裏嘀咕道:“曹家妹妹怎麽還不來?”
溫林看出了她的心思,便道:“有甯郡主不必着急走,我還有一事要與你說。”
林星微隻好從遠處收回了目光,焦急中看向溫林。
溫林繼續道:“舅父說我長得像林家人,我還不信,那日一見才知舅父沒有作假,既然我們這麽有緣,我認你做小妹吧。”
你在放什麽屁!林星微差點髒話脫口而出,一臉愁雲看着他。
溫林不急不慢地道:“郡主莫驚。我們兩家雖多年不來往,然我舅父對汝父不曾有一日忘懷,是以,我們兩家再續前緣可好?”
林星微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你舅父就沒同你說過我們兩家爲何會斷交二十年?”
她正要拒了溫林荒誕的要求,去見廊檐盡頭拐角處一個婢女着急跑來,看見林星微就招手。
“有甯郡主,不好了!”那婢女氣喘籲籲跑到林星微跟前,連禮儀也顧不上,着急道:
“郡主潑溪南縣主梨膏的事被她告到了父兄跟前,現在她家兄長正在我家夫人跟前讨要說法呢,我們姑娘抵擋不住了,叫奴婢來傳話讓郡主趕緊回家,南陽侯夫人卻讓郡主一塊去堂前将事情說清楚,去與不去,請郡主自行定奪。”
“你潑陳溪南梨膏了?”溫林錯愕地看着林星微,不敢信眼前這個看似嬌弱的小姑娘會做出潑人這樣的蠻橫舉動。
“回什麽回!我是那種見事就躲的人嗎?”林星微沒有理會溫林,跟着小婢女就走了。
溫林出其不意地跟在了後頭,他要去看看這場熱鬧林星微要怎樣解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