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萊帶着信件離開了。
不想離也得離,因爲沒辦法繼續确認,博士直接單方面關閉了位面之門。
似乎有人要上王座進谏,在門徹底關閉前,阿萊聽見了細碎的聲音。
從發音上可以推斷,像進化者工廠的人。
唉……
權力之争總讓人感到厭煩,阿萊也不例外。
他無奈的皺起眉頭,把特殊信件收好,朝空間中轉站的另一個區域走去。
在博士的位面之門關閉幾秒後,他就感覺身體裏湧入了一股神奇的力量,這是博士說的,操控吞噬者的力量。
他閉上眼感受這種力量,覺得很惡心。
在操控吞噬者的時候,他的思維和吞噬者同頻,他感覺自己是一隻黏糊糊的、惡心的、什麽都吃的奇形怪狀的動物……
惡臭的肉瘤和膿狀的黏液組成了他,靠吞噬被污染了的有機物和無機物,不停的壯大、不停的壯大……
他的目标,是吞掉整個世界,然後成爲紅霧末世裏,所有進化者的主宰……
他猛的一下睜開眼。
發現腳下,已是半懸之地。
黃色的位面之門在他面前再次展開,這次,空間中轉站裏看不到門那邊的場景。
雖然看不到,但他知道,門那邊就是求生小隊所在的位置。
他咽了咽口水,控制吞噬者的惡心感覺還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他握緊手上的信封,深吸一口氣,踏進了門裏……
N市戰争堡壘地下。
到處都是吞噬者的生物組織。
肉好像從實體變成了流動狀,在一片蠕動的腐肉海洋裏,陳水、南柯、穆裳、趙鐵鐵奮力撐着,不被糜爛包裹。
“真也太惡心了啊啊啊!!!”趙鐵鐵用聲波攻擊又割爛了一塊顫到他腳上的肉騰:“大佬以前就是被困在這種東西裏的嗎?!這真的會被耗死吧!源源不斷砍不完的!越砍越多!真惡心啊啊啊啊!”
南柯:“哇核心這麽強的嗎,之前就遇到過這種惡心玩意兒……”
趙鐵鐵:“當然!大佬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人!啥都會還平易近人!願意帶我們這些萌新!”
南柯:“尊嘟厲害……不愧是我聖之皇子殿下看中的光之太郎的核心隊友!”
趙鐵鐵:“當然!所以不管大佬遇到什麽樣的困難我們都要繼續追随她!錯過這個大佬紅霧裏可能就再遇不到這麽好的大佬!這麽有人性的大佬!”
求生小隊的成員,喜歡求生小隊想原因,主要是隊伍比較溫暖,比較有人性。
大家三觀都一緻,沒想過稱霸末世那種宏偉的東西。
大家都隻是普通人,或者向往普通人,隻想找個地方好好生活,過普通的生活。
陳水和穆裳的身邊,也一直有肉滕在搖晃,隻是從沒和他們接觸到,肉騰就在空中就被消滅了。
他們兩人在聊的事,是關于爲什麽被困在這裏。
陳水:“敵人用了虛拟空間和空間折疊,我懷疑還用了隐身。”
穆裳:“是合理的推測,我贊同。”
陳水:“在殿堂裏就一直沒見過蘇沐了,一直到現在都沒再感到過他的氣息,幻世位面的世界數也沒有出現過,我猜測……蘇沐已經死了,被林幼殺死的。”
穆裳沉默了。
陳水:“林幼在重新出現以後異能确實更強了,明顯感覺到空氣不再是空氣,而是空間。林幼殺了蘇沐,奪取了他的異能。”
求生小隊還沒和林幼消除關于蘇沐的信息差,所以求生小隊的人并不知道之前空間中轉站裏發生了什麽。
但他們僅憑推測,就推出了錯誤的過程,正确的結果。
穆裳:“你說的有道理,蘇沐确實像死了。但如果蘇沐死了,剛剛向我們動手的是誰?”
她問出這個問題,自己也思考了一會兒,和陳水一起說道:
“那個啞男阿萊。”
阿萊也是空氣異能者,和林幼一樣。
如果林幼能夠從空氣升級爲空間。
那麽阿萊也能從空氣升級爲空間。
加上殿堂裏的戰鬥,阿萊從頭到尾沒有出現過,可以合理的推測出,阿萊類似于後手。
是博士後面派出的截擊林幼的人。
陳水的額頭流下一滴汗,他創造了一個立方體空間阻攔圍攻的吞噬者肉體,然後把在場的隊友都聚集在一起,商量起對策。
陳水:“我們要去林幼所在的空間救林幼嗎?”
趙鐵鐵:“當然要去!”
南柯:“黑暗正在侵蝕聖之騎士!我們怎能坐視不理?!要讓光明重新降臨!迎接強大的聖之騎士歸來!”
穆裳:“我們能去到林幼所在的空間嗎?”
陳水指示機器人放下空間檢測裝置,摁住了中二病發作的南柯,讓南柯認真的看着上面的數字,問道:“我們協同,能做到嗎?”
南柯:“額……”
他盯着屏幕,意識像是突然被吸進了一個漩渦,找不到支點。
在漩渦裏不停翻騰打滾了十幾圈後,終于反應過來,猛然一晃!
“難、好難……”他轉頭看着陳水,發現陳水也是眉頭深鎖:“水哥!對面整個空間都是載體!很難進去的!”
陳水:“我也感覺到了。”
穆裳皺眉:“載體到底是什麽?”
陳水将目光從空間檢測裝置上移開,對上疑惑的穆裳和趙鐵鐵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載體開拓者不僅開了一個空間,還在空間上附着了自身的意識,讓空間成爲了一個載體。如果要粉碎這個空間,就必須打敗載體開拓者本人。”
穆裳:“粉碎歸粉碎,這和我們進空間有什麽關系?”
陳水:“載體開拓者的意識都附着在空間上了,你猜我們進空間的時候會不會被載體開拓者感覺到?會不會被制裁?”
穆裳:“附着了載體開拓者意識的空間,就這麽厲害?和虛拟空間其他空間都不一樣?”
陳水:“是的。”
關于超綱異能空間異能的知識,已經逐漸形成了一個體系,慢慢脫離“超綱”的原意,變得有邏輯可循……
接下來,陳水爲在場的人介紹了一下他理解中的空間異能。
首先,最基礎的空間異能者就是類似林幼這種剛剛從空氣異能升級上去的,能夠自由的創造空間銷毀空間的人。
這種人對空間的存在不敏感,因爲剛剛升級經驗跟不上,所以顯得垃圾。
其次,就是陳水推測的阿萊一類的,隐藏的空間異能熟手。
阿萊在使用虛拟空間和空間折疊的時候,沒有露出身形,有兩種可能,一是用了隐身異能,二是根本不用身形,空間異能者能操控空間内的一切事物。
最後,是陳水推測的,或許存在但一直沒出手的空間異能老手……代表人物,已經死了的蘇沐。
蘇沐是位面之主,因爲控制位面之力這種強大的力量,本來就有經驗,所以在操控空間異能上更加得心應手。
所以不論是之前的幻世電影,還是後來出手的對博士的各種空間威脅,都能看出蘇沐是個極強的空間異能老手,連博士都要忌憚幾分。
最後的最後,陳水認爲,空間異能者也有強弱等級之分的,超綱異能不完全超綱,似乎有迹可循。
更多的空間異能體系的知識,要等更多的空間異能登場才能完善。
現在,陳水想換個思路,先想個辦法離開吞噬者的身體再說……
他還記得,外面,穆相榮和郁甯川正在集結N市之力攻擊蠶食者。
如果能去到外面,說不定郁甯川的新派的人知道一些他們不知道的信息。
找外力幫助解救林幼,應該比在這裏邊等死邊想更有效。
面對眼前如此大空間的載體,他已經完全放棄進入偵查的想法。
他坐到了空間檢測裝置前,準備和南柯一起再造個空間,通往吞噬者身體以外的世界……
與此同時,他開始流汗,精神力開始消耗到吃力阈值。
趙鐵鐵和穆裳爲他們放風,不停割殺附近想要冒犯過來的吞噬者生物組織。
一段時間過後,黃色的圈圈在空中若隐若現。
陳水:“有希望……”
南柯:“嗯!!”
他們企圖建立一個新的空間,不被當前的載體發現,迅速出逃。
然而,事情沒那麽簡單。
陳水:“就差一點……”
南柯:“我在使勁了!!”
兩個非空間異能者,還是很難辦到這種事情。
即便他們的異能性質特殊,但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還是造不出空間。
散發着黃色光圈的開始閃爍,頻率越來越低、越來越低,消失的時間越來越長,就要完全消失……
陳水放下雙手,擦了擦額頭的汗:“不行,做不到……”
南柯歎了口氣:“唉……本皇子殿下盡力了……”
他們無奈轉身,下一秒,卻聽見身後傳來異響。
趙鐵鐵驚呼:“你們成功了啊!你們成功了!!快看!!!那個黃圈又出來了!!!”
他的驚喜不過一秒,下一秒就變成了驚吓:“卧槽!!!卧槽!!!不對啊這不對!!!這不是那個啞巴嗎?!!啞男阿萊!!!是敵人從圈裏出來了啊!!!”
黃圈成功出現,卻不是陳水和南柯想象中的那樣。
來者爲敵,不懷好意。
阿萊一出場,便用空氣異能控制住了所有人。
然後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抛出了手中的信件。
紙夾散開。
金黃色的字散落在空氣裏,逐一相連,就像黑夜中指引方向的星星。
……
緻求生小隊所有人:
我走了,這次去S市,你們别跟來,很危險。
不用擔心我被博士脅迫,這次是我主動去的,博士說,要讓夏媽媽重新出現在我面前,我不信,所以去了。
我想,不管結果如何,我總該了結這一切。
1001的身份甩不掉,我在紅霧裏追求的東西就無法完成,我們成立小隊想要達到的目标,也永遠無法達成。
遙想走來的兩年多時光,你們身爲隊員,應該明白一些紅霧的玩法,做爲即将消失的核心,我就再指導你們一下。
我離開之後,希望你們能做到以下幾點:
1.繼續完善小隊的防禦工事。
這件事交給陳一平來做,挺不錯的。陳一平大概不在這裏,幫我轉告他,我覺得他很好,是我遇到的很好的普通人。
2.繼續加強隊内異能者的異能鍛煉。
這件事針對趙鐵鐵、穆相榮、穆裳和陳水。穆相榮大概不在這裏,幫我轉告他,這話對你們四個人說:雖然你們很強,但還是不夠強,我又快你們一步,升級成了空間異能,所以,你們也要快點了。
如果時機成熟,有必要,可以找之前那個之前欠我很多錢的,現在應該在紅霧裏小有名氣了的異能指導老師幫忙。
3.繼續搞好和倫理社新派的關系。
新派很靠譜,雖然徹底消滅紅霧的觀點不靠譜,但我支持。
郁甯川的治愈系異能很強,放眼整個紅霧數一數二,她帶領的新派也很有序,我認爲如果他們不遭到博士扼殺,很有希望在日後成爲紅霧裏的領頭組織。
組織體量大單就多,和他們搞好關系你們就會有很多錢賺,出去之後就和新派說地下發生的事吧,所有事一五一十的說,新派有很多萊恩赫茲家族血脈,都是明白人,不會爲難你們的。
4.照顧好小白。
我走了之後,小白一定會很想我,因爲我們都是從紅霧體系裏走出來的,她了解我,我也了解她。
以我對她的了解,她會非常想我,所以你們替我照顧好她,讓她别難過。
要是實在難過,也可以讓她想想我,畢竟我還沒死,可以想。
上述四點,希望你們能做到。
轉達給所有需要轉達的人,再見。
……
星星的光芒暗下去,文字的碎片即将落下,陳水快速的展開一隻網,捕捉了所有文字,将字藏進信夾裏,放進了新的信封。
他對着阿萊大喊道:“果然是你!”
穆裳:“林幼又走?!”
她揉了揉眼睛,在确定所有文字碎片都被收起來後,一隻手叉腰,一隻手摸下巴,想發火,但又沒發火。
她思考了一下,最後還是說道:“有進步!好歹不會一聲不吭就走,會留信了!所以這次先不罵,留到下次見面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