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
外面等待的薄慕言臉色愈發凝重。
童瑤進去以後,整個廠區再次恢複甯靜,安靜的令人發暈。
沒有任何人影。
其實她進去也才兩分鍾左右,卻感覺好像久到過了一輩子那般。
他心急如焚,愈發按耐不住,身形不斷逼近門口。
就在這時。
他的手機突然毫無征兆的響了。
薄慕言的眉頭忽然蹙起。
誰會在這種要緊關頭,突然給他打電話?
他掏出手機一看,是個陌生的電話号碼。
沉思片刻,他迅速接起。
電話那邊傳來稚嫩的小奶音。
“叔叔,你和媽咪在哪呀?我買完棉花糖,回頭就找不到你們了,保安大叔發現我自己一個人,這才給我帶到辦公室打的電話。”
薄慕言眉心不安的跳了一下,手上還保持着握着電話的姿勢。
他緩緩轉頭,看着眼前黑洞洞的廠區大門。
黑的令人窒息。
薄慕言心裏一個咯噔。
電話那邊的童錦程還在喋喋不休的說着什麽,他已經聽不大清了。
“錦程……”
他抿緊唇,沉聲開口。
“你乖乖的待在原地不要亂動,叔叔……現在有些忙,一會就去接你……”
電話挂斷,他久久回不來神。
所以……
徐頌安從一開始,就是沖着童瑤去的。
他們一定是做了周密的計劃,才能不着痕迹騙過他的眼睛。
童瑤有危險!
他三步并兩步,沖進了大門内。
可無論是地下室,還是樓上二層,都沒有童瑤的身影!
“該死!”
薄慕言面容翻滾這滔天的陰鸷,一拳狠狠砸向了牆壁。
頓時,血肉模糊。
與此同時。
廠區後門處突然響起汽車引擎的聲音!
他快步跑到窗前,剛好看見徐頌安開着一輛黑色面包車離開。
沒有任何遲疑,他撐着窗邊,從二樓一躍而下。
落地後借着慣性順勢向前滾了一圈,快跑兩步,飛身跳進了車中,發動車子。
這時。
對方的黑色面包車早已消失在視線範圍内。
他一邊将油門踩到最底,一手扶住藍牙耳機,聯系了許湛。
“确定對方車輛位置,在前面攔下他,在增派直升飛機過來支援!”
“是!”
“另外,童瑤在那輛車上,不要輕舉妄動!”
……
車窗外,道路兩旁的樹木像風一樣飛速從車身略過。
很快,許湛的定位發送過來了。
對方車輛一直向着城郊駛去,放眼望去,整條公路上就跑着這兩輛車。
許湛的車也在前方不斷的逼近。
薄慕言深知,徐頌安的面包車從車型上就不占優勢,無論是速度與爆發力都處于絕對劣勢,她們跑不掉的。
可他現在就連抓着方向盤的手都在不住的發抖,額角青筋暴起。
他從未如此狼狽過。
他十分害怕,從此以後失去她。
已經體會過失去的滋味了,他已不想再嘗第二次。
車在疾馳了五分鍾後,終于看見了前面面包車的影子。
他看着定位地圖,許湛的車輛也在前方飛速逼近。
薄慕言用力深吸一口氣,而後猛地踩下油門。
伴随着許湛車在前方一個漂亮甩尾,直接攔在面包車面前,想要以此逼停他們。
薄慕言緊随其後!
頓時。
兩輛車就這樣,将面包車死死的夾在中間。
動彈不得。
薄慕言從車上飛快沖下來。
他先是看見了後排上驚吓過度的童瑤,而後一把拉開面包車的門,将徐頌安拖下車來!
徐頌安狼狽的伏在地上,唇角卻慢慢展開一抹笑,陰毒的嗓音緊跟着悠悠漾起。
“薄慕言,你是不是覺得你赢了……錯,大錯特錯!你輸的很徹底!哈哈哈哈哈……”
女人陰森可怖的笑聲回蕩在整個空蕩的公路上。
“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麽這次,你這麽輕松就抓到我了,難道真的是我太愚蠢了?”
男人神色一凜。
神經在高度緊繃當中,能聽到比平時聽的更多的細節。
比如。
滴答滴答的聲音。
徐頌安趁着男人愣神之際,迅速掏出手槍,對着男人胸口就是兩槍。
“砰砰!”
兩顆子彈擊中了男人的大臂!
他悶哼一聲,卻對于自己的傷勢漠不關心。
隻是他一直佯裝鎮靜的神情再也穩定不住,一手攥緊徐頌安的領子,拼命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你究竟做了什麽?!”
“你心裏不是已經清楚了?”
她唇角的笑意肆意飛揚了起來。
“是時候了……”
徐頌安說完最後一句,安詳的閉上了雙眼。
男人看着這張臉,想不到一個女人竟然可以狠到這個地步。
這個女人,就算是千刀萬剮,也死不足惜。
隻是,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徐頌安,真是便宜你了。”
他最後說完這句話,而後起身,對着藍牙耳機吩咐了句什麽。
轉而回頭,沖着面包車的方向大步走了過去。
兩秒鍾後。
“砰!”
伴随着巨大聲響,在他身後的地面上,炸出了一片猩紅的血光。
那是直升機上一直待命的狙擊手,将她一槍斃命。
薄慕言高大的身形,擋住了童瑤的一部分視線。
可她僅是聽見這幾聲槍向,早已吓得渾身緊繃,瞳孔不自覺的放大。
頭暈目眩間。
男人的身軀就出現在她的面前。
“瑤瑤,不怕,我來救你了。”
男人聲音磁性低沉,輕聲安撫着童瑤,将她從車上抱下。
因爲受傷,他抱着童瑤顯得有些吃力,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童瑤顯然注意到了這點,連忙說道,“快放我下來,你受傷了!”
男人未理,餘光卻是在車廂内四處掃尋着。
女孩兒身上完好無損,隻是有些驚吓過度,巴掌大的小臉此刻已經滿是淚水。
而車廂内,也并無任何異常。
可是。
他分明聽見了滴答滴答的聲音,而且這個聲音正在不斷加快!!!
倏地,薄慕言像是想到了什麽,緩緩看向了車底。
車底下,藏着炸彈!
這個炸彈,根本來不及拆卸,爆炸危機巨大,就是現在開車逃跑,都不會跑過這炸彈的速度與威力!
怪不得,她剛剛說他輸得很徹底。
怪不得,童瑤身上并沒有炸彈。
怪不得,他那麽輕松就把她抓到了。
她根本沒想逃,冒着必死的心态策劃了這一場戲。
得不到的就要毀掉。
她,就是要他和童瑤之間必有一死!
自此,天人兩隔,永世不能相愛。
原來,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