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牆頭草
因此，在柳如雲的吃穿用度上，也開始變得敷衍的起來，飯菜一天比一天差。
剛開始的時候還勉強過得去，可漸漸的就全是素菜，有些菜甚至還冷飕飕的，連半點葷腥都沒有。
莫緻遠看着桌子上的菜色，清一色的素菜，什麽清炒油麥菜、小蔥拌豆腐、水煮白菜……一滴油都舍不得放，讓人胃口全無。
在沒有和柳如雲互換身體以前，他可是将軍誰敢虧待他每天吃的都是山珍海味，何時吃過如此寒碜的飯菜。
如今看着這些食物難以下咽。
春書在一旁伺候，看見莫緻遠拿起筷子又興趣缺缺的放下，她一早就知道他們家主子和莫緻遠互換身體的事，想着或許可以借此給她真正的主子柳如雲謀點好處。
她轉了轉眼珠子，小心翼翼的說道：“夫人，奴婢剛才經過廚房的時候看見那幾個負責夫人膳食的廚娘吃食都比這要好。”
“夫人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主子，将軍府的大夫人，這幫奴才竟敢如此敷衍夫人，夫人若真咽下這口氣，沒得讓她們覺得夫人好欺負，說不定下次連這樣的飯菜都沒有了。”
“怎的？”莫緻遠就不相信，這群人還能翻了天。
春書幽幽歎了一口氣，“這次操辦接風宴的事情不是背側夫人搶了先嘛，府中的人肯定以爲夫人您失寵了，整個将軍府是側夫人的天下，這才見風使舵，克扣了咱們的吃喝。”
春書話裏話外都在暗示莫緻遠要想不被府中的下人小看了去，就得在他們面前好好立威，不能逆來順受，否則肯定會被底下人認爲好欺負。
莫緻遠陷入了沉思，現在是他頂着柳如雲的身體，倘若沒有換身體這回事，如今柳如雲的處境隻會更糟。
曾經的自己，對她不聞不問……
如今切身感受過，才真正開始理解柳如雲的難處。
這樣想着，莫緻遠在心裏的愧疚又加重了一分。
他不是個逆來順受的性子，其次，倘若此事不解決，府中的下人便會默認此行爲，以後等他們換回身體，柳如雲也會受到此等待遇。
作爲他的正妻，怎麽能吃這些連下人待遇都不如的飯菜？
莫緻遠直接站起來，吩咐春書，“春書，把飯菜裝進食盒裏，随我一道去廚房看看。”
“是。”春書心裏按耐不住的高興，莫緻遠這是打算替他們主子修理廚房那幫看臉色下菜碟的人了？
春書手腳麻利，很快就将幾個菜都收進了食盒中。
兩人一起來到了廚房，若幹廚娘正圍坐在一起吃飯，她們的飯菜倒是有葷有素，冒着騰騰熱氣，雖然不是上等的飯食，可确實如春書所說，比莫緻遠這個正兒八經的主子吃的還好。
這些廚娘明明看到了莫緻遠和春書走過來，卻聯合在一起就像沒看到似的，完全把莫緻遠這個人給無視了，甚至都沒人跟她打招呼。
隻有兩個人心有戚戚地偷偷瞟莫緻遠一眼，又不敢讓莫緻遠發現，極快的把眼睛給移開了。
莫緻遠看了一眼春書，春書是個機靈的，将食盒往竈台邊一放，她下手頗重，實心的檀木盒子發出砰的一聲響，讓人無法忽視。
大廚娘這才慢悠悠的起身，态度輕慢至極，她微微彎了一下身子。
“奴婢見過夫人，這個時候，夫人不應該在院中用膳嗎，爲何會屈尊降貴來廚房這種小地方？也不怕廚房爐竈的濃煙熏了您。”
莫緻遠也懶得跟她虛以委蛇，直接開門見山，“本夫人給你一次機會，重新給本夫人做一頓午膳，否則後果自負。”
莫緻遠的聲音冷冷的，帶着幾分寒意，本來很有威懾力。
但是大廚娘仍然不屑，不過就是一個失了寵的夫人，空架子而已，耍什麽大房夫人的威風。
如果站在她面前的是側夫人柳文茵，可能他還會有所忌憚。
她隻是淡淡掃了一眼食盒，“夫人，這話奴婢可就不懂了。”
“不懂？”春書打開食盒，拿出一盤冷飕飕的菜，寒酸的菜色甚至能和幾個廚娘擺着小桌子飯菜形成鮮明對比。
“我們夫人好歹也是大夫人，怎麽能容你們底下人怠慢。”
莫緻遠低估了大廚娘的厚臉皮，大廚娘仍然不清不淡地狡辯道：“夫人不是喜食清淡菜色嗎，奴婢們正是記住了夫人的喜好，這才給夫人做了些清淡的。”
“我們這裏是大廚房，若是做出來的菜不合夫人胃口也是情理中事，所謂衆口難調，就是這個道理，如今爐竈已經熄火，恐怕不能滿足夫人的要求了。”
“你這是要爲自己開脫了？”莫緻遠看着面前的廚娘。
大廚娘心想裝什麽裝，暗地裏白眼翻上天了，口中有些不耐煩的拿話打發莫緻遠。
“奴婢不敢，奴婢向來心直口快，沒那麽多虛招子，可奴婢說的都是實話，先前夫人喜歡吃清淡的菜色，廚房便記下了，日日給夫人做些清淡的。”
“如今夫人又不滿，既然廚房爐竈都熄火了，如何給夫人重做？”
說着，大廚娘還擺開手看了看周圍的大家夥，似是想要他們附和她。
“夫人雖然是主子，可這将軍府也不是夫人一個人的将軍府，沒的要求将軍府所有人都圍着你一個人轉。”
“夫人，你不妨将就将就，再或者，夫人，你若真吃不慣大廚房做的飯菜，不如自己拿銀子開個小廚房，夫人想吃什麽山珍海味，龍肝鳳膽，自然有人做好端到你鼻子底下。”
有人接着大廚娘的話往下說。
大廚娘一番話犀利刻薄，表面上沒有提及半點莫緻遠失寵的事，卻字字句句都在嘲諷莫緻遠沒資格要求這要求那。
想吃好的？自己貼補銀子開小廚房啊。
其實柳如雲原來的院子是有開小廚房的條件，但要開小廚房需要一筆不小的開支，先前柳如雲在将軍府根本就不受莫緻遠的待見，又怎麽會有那麽多錢？
“好，很好。”莫緻遠從此唇齒間溢出一絲冷笑。
這時，一個唯唯諾諾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大廚娘，若夫人實在吃不慣這些飯菜，不如我們重新點燃爐竈，再做一些吧。這菜都涼了，夫人若把它吃進肚子裏，萬一身子不适怎麽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