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倒黴盛玉
“大人,你說咱這是幹的什麽事啊?”
一個身穿飛魚服配繡春刀的年輕錦衣衛對着地下僵硬發青的屍身戴好面罩,認命般的開始給屍首脫衣服驗屍。
司成倓雙手抱胸,雖然臉上并無明顯不悅,但身體上明顯不耐煩的動作還是略出賣了他的心情:
“貴妃娘娘聖眷優容,她既向聖上求了恩典讓咱們幫着驗屍,你幹就是了,反正左不過也是爲天子計。”
那小年輕錦衣衛還在啰啰嗦嗦:
“往常鮮血淋漓的活人倒是見過不少,這種死相完好的死人頭倒是頭一次見……”
“行了,别羅裏吧嗦的了,讓你幹什麽你幹就是了。”司成倓闆起臉。
另一個錦衣衛慌忙打着圓場:
“大人,不是咱當差的不盡心,而是全京城最好的仵作都驗過了,确實是意外導緻的窒息而死不假。
咱錦衣衛要是還是拿出這套說辭,貴妃娘娘那一吹枕邊風,咱這不就落下個‘無能’的名聲嗎?”
司成倓意有所指的斜着看了那下屬一眼:
“既然貴妃娘娘要點不一樣的,咱給他就是了,比如前兒隆公子吃什麽飯了,咱能給的都給到她;
至于消息可不可疑、有沒有用,就不是咱錦衣衛該管的。
咱們終歸是給天子辦事的,牢記住這點就行。”
“是,大人!有您這句話,卑職們自然就放心了!”
***
盛喻聲好不容易将養好了傷腿,從拐彎親家大理寺卿杜升平那得知官員升遷的小道消息,終于緩和了妻子昏招頻出之下造成的陰霾。
兒子、侄子,不出意外之下都會升官,到時候他們盛家也會重現祖上榮光了……
是夜剛美滋滋的斟上杯小酒,忽然前廳傳來陣陣騷動,老妻刺耳的尖叫聲陣陣傳來,
盛喻聲聽到這聲音下意識的感到陣陣心煩,披上外袍趿上鞋子,面色不悅的開門:
“什麽事吵吵嚷嚷的?有沒有點閨範了?”
看見庭院中的情形,卻呆住半晌沒有說話。
他的老妻正毫無半絲名門貴婦的儀态,親自上手拽着一個公公的拂塵,老臉漲得通紅,顯然對家門被闖一事激憤的很。
那公公緊緊的護衛着一個身披鬥篷遮得嚴嚴實實的婦人。
縱使鬥篷壓得很低,那婦人的臉都在陰影之中,可是裙擺上的大片翟花和不時閃出的閃亮護甲都暴露出了來者身份不低——宮廷皇室。
婦人周圍,是四個佩刀且長相兇神惡煞的侍衛,
雖保持着男女大防的距離,但若是有人膽敢輕易靠近婦人,隻怕侍衛們會毫不猶豫的暴起劈人。
而這樣肅穆的陣仗,就因爲他的妻子毫無形象的拽着那拂塵甩也甩不掉,她身後還跟着一大堆仆婦丫鬟,變得格外滑稽。
“你們是什麽人!膽敢擅闖朝廷命官府邸?
本夫人告訴你們,家丁們待會就來,定把你們好好修理一頓扔到大街上……”
盛喻聲聽得陣陣頭大,這種看似低調實則招搖的陣仗會是普通人嗎?
即使是一般人,她個命婦這麽做又好到哪去?
剛想呵斥夫人松手,身披鬥篷的婦人冷冷的開始說話:“盛玉呢?”
盛喻聲皺眉,剛想張口說點什麽,忽然帶頭侍衛的佩刀意有所指的略微一出竅,
一個金光閃閃的篆體繁複的“隆”字,忽然映現,恍如攫住一棵枯樹的斑駁樹藤。
天邊此時隆隆的響起陣陣驚雷,俨然是有暴雨之兆。
盛喻聲心下發憷,隆家的護衛,還帶着個公公,那這婦人隻可能是……
盛喻聲不顧腿傷,噗通一聲跪下,膝行到婦人身邊:
“不知貴妃娘娘星夜來此,請娘娘恕罪!”
那公公方才一直擺脫不得的盛夫人,這時仿佛跟個失去彈性和韌性的牛皮糖一樣,被人無情的吐到腳底,徹底認栽。
她頓時吓得不敢言語,跪在盛喻聲腳後不住伏地磕頭。
隆貴妃自然不會多看一樣潑婦樣的盛夫人,心情越發不悅的問了第二遍:
“盛玉呢!”這次的怒意明顯大上許多。
盛喻聲不敢耽擱,慌忙叫人去喊,跪着的間隙卻不停在想隆貴妃如此隐瞞身份來訪是爲了什麽……
秋日少見的大雨批駁而下,砸在人身上生疼還徹骨生寒,盛喻聲的傷腿越發發顫,隻怕是要落下病根。
盛玉姗姗來遲,因着去喊的人沒說清楚,盛玉的妻子杜若蘭隻當是宮裏來了什麽賞賜,也盛裝出席緊随其後。
盛玉在雨幕中隻遙遙看見站在廊下的人影和跪在雨中的叔父嬸母時,就被遽然而至的護衛摁住,拖拽着向前,跪倒在貴妃跟前。
“做什麽!”盛玉又驚又怕,下意識掙紮卻被跪壓的更低。
“你和萬宗是不是有什麽?”
隆貴妃氣到聲嘶,尖利的指甲直指盛玉鼻尖。
即使在雨中,盛玉如沾血一般通紅的耳垂都清晰可見,在衆人面前被說出荒誕的私生活,比被剝去衣服好不到哪去。
盛玉也很快明白上首是誰,普天之下誰還會如此嚣張,叫隆萬宗個萬宗?
“貴妃娘娘饒命啊!隆公子的死和在下真的是半絲關系也無啊!”
盛玉在雷電的映襯之下大聲的解釋。
隆貴妃的眼中射出滔天恨意,看盛玉仿佛在看一個死物。
其中一個侍衛上前,像對待什麽垃圾似的對待他,用刀割開他的衣服,虎口鉗住他的下巴,從臉到脖子到下身,無一不快速且細緻的看了一遍。
然後轉身沖隆貴妃颔首。
貴妃怒極反笑,擡手一拍下人搬來讓自己落座的椅子,
“好啊,原來萬宗真是你害得。那本宮就成全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