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再起風雲
若是太子順利繼位,他盛如熾自然不愁歸京無期。但是這話,真的是可以随便說出來的嗎?
沉穩如薛斐卿,也頻頻把視線投向這個隻有一面之緣的未來庶弟妹。
斐卿哥哥也真是的,送什麽酒啊,不如送點實用的。
杜蘅心中腹诽,默默掏出一個匣子,打開一看,裏面金、銀、首飾乃至銀票、銅錢都有,最多的,還是碎銀子,分裝方式也不同,真是心細如發。
“杜姑娘!這萬萬使不得!”盛如熾和林淩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活像要被逼良爲娼。
“杜姑娘,我的那份都在酒盒子裏最底下了,你真是浪費了我給盛兄的一片驚喜之心。”薛斐卿耷拉着個臉,頗有些幽怨的盯着杜蘅。
“這、斐卿,你們怎麽都……”盛如熾手忙腳亂的想翻出盒子裏的銀錢還給薛斐卿,卻被按住,“盛兄,于我還這般見外嗎?”
盛如熾看到薛斐卿的目光裏甚至帶了一絲哀求,這才怏怏的放手作罷。
“可是杜姑娘的這些東西,我是萬萬不能……”
杜蘅無所謂的聳聳肩,這都是薛斐白賣身錢還剩下的一點,她又用不上,還不如給小姑姑。
“我這是給盛少夫人的,我們是朋友不是嗎?如果你們不要,那我現在就扔了它。”杜蘅不似開玩笑的說道。
盛如熾和林淩隻覺這萍水相逢的姑娘古怪,但是又陷入深深的感動,隻是萍水相逢便如此幫忙嗎?
盛如熾看了看薛斐卿,對方立馬明白他的意圖:杜蘅是個古怪的好姑娘,日後嫁入他們薛家,還望善待照應。
是時候該離開了。
盛如熾牽着林淩的手,不似文人般開始爽朗的大笑,沖衆人潇灑的抱拳,漫天煙霞似盛在他亮如寰宇的眸裏,和妻子一起揚鞭催馬而去,直到和夕陽,一齊消失在地平線上。
這般模樣,确實比剛來的時候那般模樣看着強上許多。
本該是“浮雲遊子意,落日故人情”般的離别,被杜蘅一攪,倒多了幾分“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的豪邁。希望,正如她所言,歸期在前。
就在杜蘅和薛斐卿打算結伴而回時,忽然已經變成螞蟻大小的盛如熾,騎着馬提提哒哒的返了回來。
看着去而複返的盛如熾,杜蘅和薛斐卿對視一眼,不知何意。
“對了斐卿,還忘了告訴你,君昀的事,我近日剛剛查到了些許眉目!”盛如熾說。杜蘅瞳孔驟縮。
薛斐卿也是大驚,絲毫沒有顧及杜蘅在場:“盛兄可是說真的?什麽眉目?”
盛如熾說,聖上那日得到消息,抓到一個北燕細作,嚴刑拷打之下說出要和某個重臣接頭的事實,特派了錦衣衛都指揮使司成倓親自截殺,然後就發現了孤身前往碰頭的林大公子林君昀。
後來搜家之下果然發現有私通外敵的書信,不過短短兩日,下獄、抄家、斬首,林氏簡直百口莫辯。書信的事杜蘅清楚,薛斐卿也清楚,不過是構陷罷了。
既然存心陷害,那自然是不會給林家解釋的機會。可問題是,那日林君昀一個人慌慌張張的被人引去那裏做什麽呢?對方又是用了什麽借口使他上鈎的呢?
随着調查,浮出水面的反而是更多的疑雲。複仇之路道阻且長,杜蘅看着這次真的遠去的盛如熾,覺得她也該讓周氏皇族亂起來了。
***
身爲刑部準尚書的燕焘學,親自督查起已經蓋棺定論的隆萬宗死亡案件。
有好事之人編排他是爲了讨好貴妃和隆家,但是燕焘學自己知道他是萬萬不能站到貴妃和三皇子那邊的,也不能去到看似賢王實則黑招頻出的八皇子黨的。
現在看來,面上昏聩懦弱卻養了個好嫡子的太子,才是最明智的選擇。最起碼,太子黨是不會幹出通過迫害臣子好拿捏他們站隊的惡事的。
燕焘學沒有被看好戲的錦衣衛找出的證據打亂思緒,什麽花柳病草柳病的。
像隆萬宗這種渣滓,想挖出他點黑料不是難事,但是燕焘學沒想到這麽順利,而且越挖越心驚。
京城裏一處最大的人市,顧名思義就是買賣奴隸的,不管是買還是賣,就沒有在他們老闆丁老三那辦不成的;想要什麽樣的奴才舞姬,發賣如何刁鑽的奴才讓他們痛不欲生,找丁老三沒錯。
道上有首流傳甚廣的打油詩:
胡人美女昆侖奴,無不瞧你丁三叔。
有條不紊進出忙,管奴要比牲口強!
那隆萬宗果真是人渣,像倒賣人口、放印子錢、賣五石散阿芙蓉和逼良爲娼這種樁樁件件斷子絕孫的事他可是一件沒少幹。
丁老三每月都往隆家的隆記錢莊彙入大筆真金白銀,他明面上是往隆記存錢,但若說他的所作所爲沒有隆萬宗的暗中參與并保駕護航,三歲小兒都不會信。
隆萬宗剛死,丁老三失去靠山,就手忙腳亂起來。他燕焘學更是立馬出手,借着官府的名義各種查驗他生意往來的合法性。
但凡有一點突破,很快就會被撕開一個如天空大的口子。燕焘學猶如聞見血腥味的鲨魚,高傲冷酷般擺尾而來,露出森白的牙齒,行動迅捷的将丁老三剖到鮮血淋漓:
燕焘學發現,丁老三有一本賬冊專門記錄精挑細選被送到各路權貴府邸上的男丁女仆;他還發現丁老三每季固定時間都會去南方走一趟;他甚至發現了丁老三不知是否良心發現,還有處孤獨園産業,但是這産業因爲前段時間費祿一案的緣故,可能是因爲風聲鶴唳而停擺了……
燕焘學砸下厚厚的卷宗,冷笑起來,他若是積陰德做善事,怕什麽費祿一案和官府?
隻怕是他就是和費祿狼狽爲奸的那個人。沒有他丁老三的手筆,費祿送進京的那些孩子如何能被培養完後順利進入各大權貴府邸當細作探聽情報?
隆萬宗更不可能對他們的小動作一無所知,甚至于他還要分一杯羹呢!
燕焘學此時産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費祿是八皇子的人,可隆萬宗是三皇子的表弟。隆萬宗,難道是做的兩頭下注、腳踩兩隻船的買賣?
那他委實有點蠢了,三皇子可沒有和八皇子一較高低的實力,有這底氣和智商的,是皇太孫周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