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滇南之南
“還有《建安記》中的記載:金泉山南枕溪有細泉出沙,彼人以夏中水小,披沙淘之得金。不管是建平、晉安,亦或是金泉山,都不是在閩東南,挖金的概率比兩廣高不到哪去。
雲南就不一樣了,古籍上開采出金礦的例子不勝枚舉:永昌郡之博南、雲南麗水……”
聽着杜蘅有理有據的推斷,薛斐白覺得自己又行了。
“那咱們這就啓程?”薛斐白興奮的搓掌。
杜蘅翻了個碩大無比的白眼,用薛斐白的話語和語氣怼他:“你玩我啊薛斐白,你指的滇南,比琉球都要大,咱一一走遍都得三年兩載的啊!”
薛斐白簡直都要被杜蘅氣死:“那你說怎麽辦?”
“我們要放出消息,說金礦其實在四川。”
薛斐白被杜蘅風牛馬不相及的思路搞得暈頭轉向,怎麽又轉到四川去了?
“剛才我不是說了,紅壤也肖似赤紅壤,且多分布在長江以南和四川。
東晉的《華陽國志》有言:‘廣漢郡涪縣……孱水出孱山,其源有金銀礦,洗取火融,合之爲金’;葭明‘有水通于漢川,有金銀礦,民洗取之’;南朝李膺的《益州記》有言:‘金山長七、八裏,每夏淹雨有崩處,即金粟散出’;還有《新元史·食貨志》中元朝七處産金地的四川嘉定。
這樣的消息放出去,事關金礦,假作真時真亦假,隻要人們将信将疑,咱們就算成功了。”
杜蘅笑的含蓄内斂,丹鳳眼中卻放出無盡的光華,像月光,卻似乎比太陽還耀眼。
四川……可是某個人的地盤啊……
這招禍水東引,實在是妙極。
“附耳過來。”杜蘅招招手,沖着薛斐白說。薛斐白湊上前去,兩人共同商議接下來謀劃與布局——
直到肚子裏發出咕噜咕噜的叫聲,薛斐白才發覺這一上午光顧着說話去了,隻灌了一肚子的水,甚至連茶點都沒給所謂的未婚妻上。
薛斐白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這頓咱吃點好點,我請,你敞開了點。”
杜蘅無所謂的給自己送了口茶,渾不在意的說道:“你不是個庶子,哪有那麽多錢?”
薛斐白心下頓時不快,一提起庶子似乎就聯想到他那個驚才絕豔的嫡兄。
往常他從不在意這些事情,如今莫名其妙被杜蘅提起,心底不住的往上翻湧他也不知爲何不悅的情緒。
“庶子怎麽了?你不也是庶女?”
又戳中這少爺哪根肺管子了?說話怎麽這麽嗆?杜蘅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怼了一句“我怎麽記得你上次在地攤上吃個‘老三樣’都是我出的錢,這次就如此闊綽了?”就沒再說話。
罷了,既然人家要做東,她擔心他沒錢大出血做什麽?她又不是真的是他未婚妻。
那屬狗臉的薛斐白翻的倒快,這廂立馬又笑眯眯的說:“上次的時候咱還是敵非友啊,和現在哪能同日而語……”
不過既然說到了庶子庶女的内宅問題,那問問薛斐白似乎更專業一些?再說了,既然兩人已經合作,還是要秉着人多力量大、集思廣益的想法的。
于是,杜蘅就隐晦的提了一下肖子玫的事情,說她百思不得其解爲什麽肖子玫要對秦錦囡說本質上那麽惡毒的話?
但是對肖子玫暗示秦錦囡母親拐走秦錦妙的事隻字不提,她杜蘅隻是看不懂肖子玫這一步是爲了做什麽。
薛斐白倒也知情識趣,絲毫不過問她幹嘛對八竿子打不着的肖子玫這麽感興趣;正如她從來也不過問他爲什麽要攪合幾個皇子之間的黨争一樣。
薛斐白極其無所謂的聳聳肩:
“我覺得很合理啊,很多女人的事,尤其是内宅女子——深閨小姐和婦人,要用内宅的思維去看。
以我做一個庶子多年的經驗,她是要加重秦錦囡的恨意呢!讓秦錦囡自己通過途徑得知她母親的不得善終,這樣的話恨意隻會愈演愈烈。”
“可是秦錦囡不過是個小姑娘,還是個爹不疼、府上沒有地位、身有殘疾的小姑娘,她即使恨透了秦國公府所有人,她又能做什麽呢?”
“哎話不能這麽說,妾乃禍家之根,禍不僅能起于蕭牆,還會根源于女人。
那句詩怎麽說來着,‘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從古至今往往都是‘愛有盡時,恨無絕期’,你可不要小看一顆仇恨的種子,說不定哪天就會破土而出長成參天大樹,給予她所認爲的仇人緻命一擊呢!”
是啊,她自己不就是誓死都要報仇的典型嗎?
菜上來之後,薛斐白一邊招呼杜蘅“快吃啊”一邊大快朵頤,還順便解答了杜蘅的疑惑。
杜蘅支起筷子,這似乎就是看起來最合理的解釋,不過問題又回到了起點,肖子玫緣何要針對秦國公府?給秦錦囡的母親話本就起了加害之心,如今更是不間斷的挖坑。
而且更恐怖的是,數年之前,她才多大啊!
難道真如薛斐白所言他們之間有什麽無解的仇恨?
“對了未婚妻,除了恨,還要小心女人另一種最可怕的情緒——嫉妒!
女人一旦産生這種心理,自己都不會知道自己能幹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來,活生生的例子,不就是秦錦囡她娘嘛,因爲她的嫉妒之心,想給女兒搏個好前程,倒是葬送了自己的後半生……”
杜蘅的食指無意識的在桌子上輕扣,那肖子玫,這麽多年來有對林家包藏禍心嗎?
杜蘅一擰眉,覺得似乎可能性不大。林家沒有什麽人傷害過她,甚至某種程度上林家還是她的依仗,她做什麽要自毀前程?當時祖父還說要把她嫁給林家老三呢……
不過如今林家既然已經覆滅,她的婚事又該何去何從呢?
杜蘅甚至仔細的想了想這個問題,肖子玫心思深沉,常人難以揣度,若是真嫁到什麽清貴人家,那戶人家可就倒黴了;她這樣的脾氣秉性,說不定嫁到皇室才是最好的歸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