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相親2.0
這京中,是最不缺八卦的地方。前幾日的風向都是不得好死的隆萬宗;如今的話頭,可都是素來謹小慎微,卻因辦理費祿案而名聲大噪的十皇子周硯。
八皇子和十皇子的母妃特地舉辦了個花會,明眼人都知道這是來給十皇子選妃的。上次給周顯的相看是不了了之,這次卻是截然不同的。
十皇子的母家不顯,他本人也是八皇子的忠實擁趸并沒有直接争儲之心,倒還遠離權力的争鬥漩渦;
如今更是在辦案時一鳴驚人,倒讓人發現了這個往常不顯山不露水的十皇子,似乎是個不錯的“春閨夢裏人”。
若是嫁給了他,當個閑散王妃,豈不美滋滋?況且他人在京中風評倒也不錯,應該幹不出什麽寵妾滅妻的事情來。
況且,十皇子嶄露頭角之後似乎越發英俊起來……
許多來花會赴宴的女眷小姐們,遙遙看着接人待物彬彬有禮的十皇子周硯,不由得也開始春心萌動起來。
往常十皇子總是對八皇子亦步亦趨,他人也是英俊的,但似乎他很自覺的将自己的英俊擺在八皇子周矽溫潤如玉、氣韻天成陪襯的位置。
往日他的英俊如同冬日裏哈的霧氣,溫暖又很快消散,似是怕得罪了什麽人;
如今他的清雅倒像是冬日裏挂在褐色樹梢上的霧凇,折射日光、不可逼視。
杜蘅眯着眼瞧着頭戴紫金冠,一席白色錦緞的周硯,深秋柔和日光下衣服上淡金紋的獸爪看着既張揚又内斂;再搭配上清隽的長相,是個很有矛盾氣質的美男子。
不止杜蘅這麽想,就連她名義上的三姐杜薇蘭也很難将自己的視線從周硯身上拔開。
杜芷蘭死後,杜夫人很快跟浙江娘家那邊發喪,和杜芷蘭一母同胞的親妹杜薇蘭,星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即便如此,她還是沒趕上杜芷蘭下葬。
杜蘅和她畢竟同住一個屋檐下,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嬌俏的少女臉上,總是透着股不符合年紀的狠勁。
杜蘅在還是林緻君的時候,就知道這個少女的大名:凡事從來要求隻做最好,隻要她參加的活動,定要拔得頭籌,是出了名的拼命三娘。
不過性格上的不服輸,讓她經常和父親杜升平唇槍舌劍,針尖對麥芒;往常凡事還能勸着她的親姐杜芷蘭死了,隻怕性格會更加偏執。
聽靜瑟說,杜薇蘭回來的當晚,祭拜過姐姐後,抄起寶劍就要沖到盛府,揚言要殺了杜若蘭。
後來不知被杜夫人用什麽理由攔住後作罷,但是再也不許旁人提到杜若蘭,而且也不會和她出現在同一場合,是個不折不扣的小瘋子。
如今這個小瘋子,正目不轉睛,甚至略有癡纏的瞧着周硯。那眼中的情絲,像密密麻麻的蛛網,隻待獵物看她一眼,便會被絞纏住,難以脫身。
原來這杜薇蘭竟是喜歡周硯的嗎?她自己身份也不低,配周硯似乎也綽綽有餘了;如果周硯也喜歡她,似乎是一樁不錯的姻緣。杜蘅心想。
她還在這想七想八的時候,忽然看見被圍在衆人中心的駱敏,在某些旁人看不見的角度,拼命朝着杜蘅使眼色。
杜蘅指了指自己,滿臉疑問。駱敏幾不可查的點點頭。
杜蘅走了過去,駱敏親熱的上前挽住杜蘅的胳膊,玩笑跟諸位閨秀說:
“這一圈人裏啊,隻有杜四小姐是‘有夫之婦’,我跟她說話去,你們還是把重心放到未婚配的郎君們身上吧!”
然後在一衆調笑聲中單獨把杜蘅拉到僻靜之地說話,杜蘅自己都有些受寵若驚,她什麽時候和駱敏關系如此隻好了?
但駱敏顯然是個自來熟:“杜四,你真是神了!你上次跟我說的事,我告知了顯哥哥後,他後來和燕大人交往甚密;愛屋及烏,待我也格外和顔悅色起來!”
杜蘅細細的品味這段話,越聽眉頭越皺,似乎聽着是格外不對勁……
但駱敏猶自不覺:“你真是我的狗頭軍師啊杜四,再指點我兩招呗!”說完,十分豪邁的拍了拍杜蘅單薄的後脊。
杜蘅沒有防備之下被拍的一陣趔趄。不虧是東北姑娘。
“咳咳,駱小姐,你隻要記住‘太子和太孫才是正統’這個颠撲不破的真理就行。出發點對了,量力而行,千萬不要自行其是,就不會好心辦壞事。”
駱敏并不是很滿意的嘟起嘴,都能挂起個油瓶:“可我就看不出那天你跟我說的事啊,我就算有一顆再爲周顯的心有什麽用,什麽力都出不了……”
“話不是這麽說的,有時候不幫倒忙就是最大的幫忙了。你還是個小姑娘,更是總兵大人的掌上明珠,有時候啊,還是以不變應萬變的好~”
杜蘅含笑着看着駱敏,伸手摸了摸駱敏的腦殼,最後拍了拍她的臉蛋蹦蹦跳跳的就走開了。
駱敏皺着秀眉咬着指甲,似是忽然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喂,杜四!你什麽意思啊!我可比你大唉!!!你太沒有禮貌了!”
喊完杵在原地,鼓着腮幫子好似個被氣膨脹的河豚,兀自生着悶氣。
哈哈哈哈,杜蘅轉過頭看見她這般模樣,内心捧腹。駱敏可真是太可愛了,她怎麽以前沒發現呢?
杜蘅今日本來就是個湊人頭的,焦點無論如何都不會在她身上。看着各家閨秀們各顯神通,吟詩下棋做賦的,好不容易快挨到了開席。
雖是深秋,可襲來的是陣陣暖意東風,裹挾着絲竹之聲和金銀玉器的舞佩叮當,舞姬的衣袂裙裾更是不時從眼前掠過,杜蘅坦言,許久沒有這麽放松過了。
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杜蘅腦子裏蹦出這麽一句詩,腦海中激烈的天人交戰,最後終于說服了自己:
就放縱這麽一日……然後将杯中桃紅色還飄着零星桃紅瓣的葡萄酒一飲而盡,先消受了再說……
恰好,杜蘅看到了坐在她斜前方有些不勝酒力的駱敏站起,姣好的面容染上了如這葡萄酒似的色澤,嘴唇更是潤澤的驚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