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杜薇蘭的心事
肖子玫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下了玉佩,含蓄的一笑:“諸位過譽了,不過是子玫想的時間長些罷了,讨了諸位的巧……”
在多人起哄讓她再做幾句詩時,她謙遜的說:
“哪裏,其實大家都做的很好,子玫隻是占了個便宜;子玫還是認爲‘江山代有才人出’,還需大家‘各領風騷數百年’呢!”
杜蘅這下是真對肖子玫高看一眼了,這兩句詩和方才的比起來,簡直就是大巫見小巫了,隻這單句,便有和李杜名句一較高下的風采!
今日這宴會過後,她肖子玫的美名,隻怕就要不胫而走了……
在衆人還在消化之詩句餘,駱敏搖搖擺擺的站了起來,身體幾乎都要站立不住,隻能靠在身旁婢女的肩膀上。
周圍數個想要攀附的閨秀倒是一齊擁上,但是駱敏還是如開始那般隻欽點杜蘅。
杜蘅餓了半天,眼看就要開席了卻被人拉走,隻能欲哭無淚的攙着駱敏離席;
主人翁周硯很是眼尖,他指了個宮女,低聲說将駱小姐引到客房去。
無人發現桌子下杜薇蘭用指甲摳破的掌心。
在杜蘅走出一段距離後,欲哭無淚的聽見周硯終于讓開席的聲音。
杜蘅攙着駱敏,跟着丫鬟走過個曲曲折折的回廊,心下腹诽怎麽還沒到,然後轉過彎又走了兩步,丫鬟就推開一扇房門幫着杜蘅将酡紅着臉的駱敏放到床上;
還十分貼心的關上窗怕駱敏受涼,點上安神香,默默的就退下了。
杜蘅暗暗點頭,實在是訓練有素,然後蓦地想起來,忘了跟她要碗醒酒湯了!剛要出門喊住她,就被床上的駱敏揪住裙擺摔了個狗吃屎。
再爬起來去找人,哪還有半個人影?
想喊個人吧,環境也實在清幽,竹影深深,風一吹發出枝葉的簌簌響動,将杜蘅的聲音淹沒在竹海。
餓死了。
杜蘅無精打采的回到卧室,駱敏正好醒了過來,瞪着略有血絲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瞧着杜蘅。
“你說那孝親王橫插一腳做什麽,害得我隻能喝酒不能大快朵頤!”
杜蘅心有戚戚焉的附和駱敏,誰說不是呢?
坐在腳踏上的杜蘅起身,給駱敏掖着被子:“我的駱小姐唉,你還是趕緊休息吧!你這麽不勝酒力,還是睡個覺吧!夢裏就不餓了。我去廚房給你找碗醒酒湯喝!”
“廚房!我也去!”
杜蘅站開兩步叉腰打量着駱敏:“你行嗎?我看你路都走不動了。”
“别侮辱本姑娘了,我隻是有點醉葡萄酒罷了;若是換成白的,本姑娘還能再和二兩!”
說完,駱敏伸出三根指頭,差點戳到杜蘅的眼睛上。然後勉強下地走路,走出個“之”字來。
杜蘅無奈的翻了翻白眼,真是受不了熊孩子。
但也無法,隻能将她的一隻手臂搭在肩膀上,另一隻手攙着她的腰,往廚房慣常的方位走去。
駱敏路上邊走邊說:“杜四啊,他們對對子的我也想了一個……不對,好幾個!我說給你聽聽啊……
有什麽‘錦江壇菜煲、闆城燒鍋酒、錦鯉炒泡椒’!我告訴你哦杜四,我們錦州的燒鍋酒可是一絕呢!等你去了東北,我、我帶你吃遍……”
“你可别說了小祖宗,我都要餓死了……”
“真稀罕,誰不是啊!”
……
就在杜蘅和駱敏在摸去廚房的路上時,杜薇蘭提前離席,憤憤的在院子裏瞎逛。
她滿心的憤懑與不甘,那肖子玫算是個什麽東西!容貌或家世,哪項能與她相比!林緻君好不容易死了,又冒出個肖子玫!
她也不拿鏡子照照她自己是個什麽東西!還妄想與她争十殿下,實在是不自量力。
方才席間做出一派謙遜雅緻的模樣,實則做作不堪!都是女人,誰還不曉得她的小九九了?但是男人還就愛吃她那一套!沒眼光!
杜薇蘭越想越氣,邊走邊揪下沿路竹枝上的綠葉,回過神來時,手掌上都是淺淺的一層綠汁。
她環顧四周,她這是走到哪了?打發丫鬟去找路,正好前面有間客房虛掩着門,杜薇蘭隻當是給客人歇腳用的,便自顧自的進去躺在美人榻上。
合上門後,整個室内都是一片黑影,西斜的月亮挂在竹子上,垂下斑駁的竹影映在青磚地闆上,影影幢幢擾的人心神不甯。
杜薇蘭在心底默念了句:“莫聽穿林打葉聲……”還沒吟完全詩,亂糟糟的情緒襲上心間,她翻來覆去的翻身,最後索性直接将被子蒙過頭。
忽然大門“吱嘎——”的聲音響起,跌跌撞撞的腳步聲進入。
杜薇蘭隻當是某個不勝酒了的小姐來歇腳,把被子掀起一條細縫,剛想喊“有人了!”,就被看見的青皂靴和因爲正對着月光而淺淺發光的蟒袍獸爪吸引了視線。
這分明——是十殿下!
杜薇蘭不由得屏住呼吸,看着那虛浮的步子力有不逮的在地面上行走,最後來到了她的踏前、眼下。
“噗通——”一聲卸力,體力不支的倒在床上。
滿室皆靜。
杜薇蘭依舊不敢大口呼吸,胸腔裏的心卻似乎不顧口鼻的意志,一直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後來逐漸的,她的心跳和十殿下的心跳處在了同一個頻率,她心中升騰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甚至還猶覺不夠。
忽然,周硯翻了個身,胳膊一下子搭在了身旁的錦被上,似乎是将被子中的人當成柔軟的抱枕,蹭了蹭面頰,攬入懷中。
這是,殿下的懷抱?
杜薇蘭感覺人生從未如此滿足欣喜過,可她想不到的還在後邊——
周硯覺得十分燥熱,自己在床上撲騰着就拽下了衣服,胡亂的扔在地下;
可是似乎卻又十分貪戀溫暖,阖着雙目,酡紅着俊顔,像剝一顆鮮嫩的筍一樣解開被子,尋找裏面的熱源。
杜薇蘭惴惴不安的縮在周硯懷中,擡頭隻能看見他如玉般的下巴,感受着周硯的大手在她身上的逡巡,不甚熟練的摩挲,試圖解開她的扣子,杜薇蘭顫抖的隻想落淚。
在這一瞬間,她想了許多,她明明可以喝止十殿下,因爲十殿下的動作分明很溫柔,可是她不想;她也想過了,如果發生這樣的事情,她的清名隻會毀于一旦,可是她不在乎了……
肖子玫想要什麽樣的清高名聲都由她去吧!此時,周硯完完全全的屬于她,她也完完全全的屬于周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