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成婚
杜蘅本人自然隻當鬧劇般看待這場婚禮,她這個新娘子,比起其他人看起來更像個局外人。她本處于孝期卻爲了複仇而出嫁,如何能笑得出來呢?
杜蘅覺得杜夫人做的已經很不錯了,她是個庶女,這等場面都算熱鬧了;而且她正爲小女兒杜薇蘭做王妃出嫁的事籌備的焦頭爛額,能空出功夫讓她體體面面的出嫁實屬不易。
想來,這都是她杜蘅善因結善果:她在月餘前幫助過狼狽之下的杜薇蘭,杜夫人就在婚禮和嫁妝的籌備上沒虧待她,真是“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杜夫人也稱的上是愛憎分明之人。
駱敏和她說,在她大婚後不久,她就要啓程回遼東了,用她的原話說:暗箭躲過一次純屬僥幸,再往後也不知有沒有這般好運氣了,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杜蘅深以爲然。
杜蘅還跟駱敏提了個請求,希望她帶走秦錦囡。駱敏覺得杜蘅有點不知所謂,她好好的把人家秦國公孫女帶走做什麽?人家能同意嗎?
她本人倒對自己會多個玩伴的事沒什麽異議,況且小姑娘瘸着腿,在家裏過的也不好,帶走就帶走,也算她還杜蘅的人情不是?
沒想到秦國公世子夫人還真一口答應了,家裏的長輩似是對世子夫人有所畏懼還是有所虧欠,也沒說什麽。每年給這個便宜孫女點錢便是,不用日日夜夜在眼皮子底下了,不也算是件好事嗎?
但是杜蘅對駱敏矢口不提爲何要她帶走秦錦囡。杜蘅隻是希望小姑娘不要再因爲肖子玫不知目的的陰謀而像她母親一樣踏入深淵,再無回頭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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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吹吹打打熱鬧不已的長街上,忽然針落可聞。衆人隻觀新娘子纨扇遮不住全臉,愈發給了人一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覺。
單看身姿體态已是極緻,這身打扮更顯氣度超然。
偶爾能窺見新娘子眉似遠山、眼擁星霜、冷面冷情的模樣,讓人隻覺這不顯山不露水的杜家庶女,好似人間煙火風塵半絲不沾衣裳,端的好一副仙客皮囊!
再來看過新郎,以“外貌”聞名京城的少年郎,穿戴着大紅吉服,腰系金钑花腰帶,越發凸顯出猿臂蜂腰,讓人直道少年好身量!
生的好顔色的薛家庶子,認識他的人不算少。
如今的他,已然從彼時的春衫少年郎,搖身一變成爲“犀渠玉劍良家子,白馬金羁俠少年”;如今,可不就是騎着白馬來迎娶他的新娘子嗎?
眼下這眉目舒朗掩不住歡欣雀躍的新郎官,正高興的上前主動走到新娘子身旁。
普通老百姓不懂什麽叫上玄下纁,單看着破曉時晨光初露的玄色上衣,和日入餘光似顔色的下裳,隻覺得這顔色好看是好看,就是顯得莊重古樸了些;新郎的吉服顔色單一但繡工實在是不錯,兩人站在一起,倒是蠻相得益彰。
杜蘅透過團扇挑眉看着薛斐白,他高興個什麽勁?這有什麽好高興的?
沒想到更肉麻的在後頭,薛斐白上前親自攙過了杜蘅,無比高興的說道:“二十載的經丘尋壑也抵不過此時此刻,此生能娶到你,縱使尾生抱柱亦無憾矣!”
杜蘅渾身的雞皮疙瘩蹭蹭往外冒,薛斐白的眼神也不似作僞,眼中的深情似要溺死人。
杜蘅靠上前去,用隻有他們二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你沒事吧?!這麽肉麻的話也說得出口?”
薛斐白回到:“做戲嘛,自然要全套咯!”
随之,和父親杜升平告别後,薛斐白親自扶着杜蘅進了花轎,薛斐白便讓人揚喜錢、撒喜糖,一時之間大人小孩簇擁而上,熱鬧非凡。得到人群散去,哪還見得轎子和高頭大馬的半點影子?
花轎還未進門,杜蘅便聽見一陣震耳欲聾的炮仗聲。
卸轎後,杜蘅從扇子下處的空隙看見兩隻粉色的小小繡鞋,裙子上繡着百合花的花樣,一個小姑娘奶聲奶氣的說道:“嬸嬸,我來迎你出轎啦!”
原來是爲“出轎小娘”,想必是薛斐白的旁支侄女。
杜蘅沒忍住肩膀笑的抖了抖,那小娘子倒似見過大場面,輕拽了杜蘅的衣袖三下,就領着她出了轎,還好心的提醒她前面有隻“馬鞍”,讓她跨過;随後,帶她走上了遍布紅色炮仗皮,好像還有花瓣的猩紅色氈子。
杜蘅直到踏上這柔軟的氈子,看着腳下紅色疊紅色的場景,才頓生出一種雲裏霧裏做夢般的不真實之感。
她想象過自己的婚禮,那注定是無比盛大且隆重嚴肅的場合,一天下來會筋疲力盡;然而她現在,就在這賓朋滿座,滿是掌聲和喝彩的祝福聲中,一步一步,在喜娘的攙扶下,來到這五髒俱全、滿眼喜慶的喜堂。
轉瞬,新郎便由小儇“請回”,立在二人正前側的,理應是他們薛家的叔伯長輩,爲主香者,也叫主香公公。
随着贊禮者喊道:“行廟見禮,奏樂!”莊重的禮樂響起,主祝者在前,他們共要行完“三跪,九叩首,六升拜”,期間,小儇在右側拜佛凳上跪讀祝章的時候,杜蘅才後知後覺的想到,普通人成婚好像也沒方便哪去……随後贊禮又繼續唱道:“升、拜……”
最後贊禮唱道:“禮畢,退班,送入洞房!”她們的婚,這便算是成了,杜蘅便把扇子放了下來。
随之祝賀聲不斷響起:“郎才女貌,好一對璧人啊!”、“恭喜恭喜,令郎令媳真乃天作之合啊!”……
放下團扇後,杜蘅才看見今天也穿着喜氣的薛斐卿,他好似爲某些事而愁悶,俊秀的眉宇中籠罩着散不去的陰霾。
薛斐白親自攙起了杜蘅,也拽回了她的視線,來到了薛斐白居住的玉山館。
棋桌旁有張琴案,憑空而出的妝奁、杉木金纏枝蓮紋衣箱、雲母屏風……這都不是男子所用。
更逞論這鋪天蓋地的紅:似乎是換了更加制作精良、花紋繁複的拔步床,上挂紅羅幔帳;長幾上兩盞高高燃燒着的大紅龍鳳花燭;窗幾上成雙成對的大紅剪紙,滿滿都是交相輝映的囍字……
既有男子卧室那般的簡單,但是其中似又暗含了無數心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