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出嫁
薛斐白拿出一張雲南地圖,“你猜這處發生了什麽?”
杜蘅看着薛斐白所指,這是一個幾乎鄰近周邊幾個小國的邊境縣城,西邊是一條奔騰不止的大河,北接一座山脈尾梢,地勢很是複雜。
“看地方,似乎古南诏國和大理國都在這處?”
“不錯,還有前元所征的蘭納。這處縣城,都在它們的治轄内。不久之前,就在這處發生過土匪和安南人的大規模械鬥!據說雙方都損失慘重。但是雙方都心有一緻的沒讓兩國的官府知曉~”
薛斐白最後這句話說來,實在是綿長悠遠惹人遐思。
“這種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杜蘅問。
“寄到京中的八百裏加急有寫啊!”薛斐白一臉快誇誇我的模樣。
“你做私拆人信件的事,還真是得心應手。對了,那八百裏加急,是給誰的?”
“還能是誰,八皇子咯!”薛斐白聳聳肩,一幅理所當然的模樣。
如果這裏真的有隆萬宗和某個人發現的秘密金礦,在這處龍蛇混雜之地,采起來還真是神不知鬼不覺,隻要在此處有足夠深厚的實力。而官府往往真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杜蘅又仔細看了看:“這處,屬車裏軍民宣慰司的地盤吧?”
薛斐白點點頭,“而且人家那管縣鎮不叫縣鎮,叫‘版納’;不過杜蘅,你可真是料事如神,勐臘可不就在妥妥的滇南!”
杜蘅抽了抽嘴角,這都快到安南了你還滇南。
勐臘。杜蘅在嘴裏嚼了嚼這個地名,她記得很小的時候似乎是去過雲南,可是什麽時候,爲什麽而去,卻是忘得一幹二淨。
罷了,這和她小時候的記憶沒有關系,而她和薛斐白,就要啓程去勐臘了,這趟雲南之行,他們勢在必行!
***
杜家庶女和薛家庶子的婚禮,注定在京中掀不起太大的水花。
尋常人家走六禮的程序都得少說數月、半年,世家大族一年兩載都是尋常,到了她這,偏偏隻有月餘!
這不,今日就是她出閣的日子。
雖然看着吹吹打打和尋常的成親沒什麽區别,但是總感覺哪哪都不對勁。
新郎官喜氣洋洋的擡着花轎來迎親了,女方家的炮仗響了幾下,就算是迎轎了。後來該往虛掩的大門塞紅包,這叫“攔轎門”,門後也沒幾個人影,薛家人往門縫裏塞了幾個紅包意思意思;
花轎停放的規矩應該是轎門朝外,然後女方家來了人燃紅燭,拿鏡子對轎内照,這叫做“搜轎”,意爲驅逐轎内藏匿的冤鬼。
女方家正午會準備正席酒,老百姓慣常叫“開面酒”,也叫“起嫁酒”。吃席的時候也甚是尴尬,畢竟杜蘅隻是個籍籍無名的庶女,薛斐白也不入仕沒什麽人脈,吃酒的人聊天都能聊些什麽呢?
杜蘅這,駱敏帶頭來到姜琰這時,才把屋子裏的沉悶一掃而空。
本來喜娘正樂呵呵的給杜蘅開面,說着吉祥話,本打算讨兩個喜錢,沒想到一進杜蘅的屋子,便猶如進了雪洞,似乎挑不起聊天的話由。
硬着頭皮說了兩句話,新娘子也是一句沒搭理,丫頭也是個木讷的,喜娘便讪讪的閉了嘴。直到駱敏她們來了并帶了全福夫人來,喜娘才松了口氣。
杜蘅也不識得這全福夫人,也絲毫不在意。隻是在全福夫人給她梳頭的當口,駱敏着實感慨的說了些祝福不舍的話,阿青和純兒這兩個剛剛結識的姑娘也是沒什麽歪心思的,居然真的看着盛裝之下的杜蘅抹起了眼淚。
外面傳來男方喜娘的催妝聲,全福夫人也正好弄完了杜蘅的頭發。
這是新娘子“懶于梳妝、不願出嫁”的環節,往常,多是催三遍。這不,新娘子的閨中密友們剛跑出去攔人,讨紅包,考校新郎官,杜蘅後腳就站了起來更衣。
杜蘅沒有哭,杜夫人也沒來喂她上轎飯,這婚,結的倒是淡定。
心下多多少少覺得尴尬的時候,全福夫人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杜蘅的婚服,似乎有點大不尋常。
她的服飾大爲不同,鳳冠很是簡約,甚是都沒有民間女子成婚時鳳冠霞帔看起來的隆重。普通女人一輩子也就出嫁可以僭越一次戴鳳冠,而她卻似乎毫不在意!
普通女子戴鳳冠出嫁,顯得喜慶并格外襯出三分姿色,而眼前這位,雖算不上傾國傾城,但其憂郁清麗之貌、飒爽英姿之形是在女子中少有的美;
喜服也不是已經逐漸用的很廣的大紅喜服,而是模仿古制,用的上玄下纁的配色,因爲玄纁都是天象之色,所以古代帝王多喜穿這種配色的衣物去封禅祭天等,象征對天地的尊崇和陰陽的契合。
婚姻自古都是大事,即使古代平民,也可以用這種配色的服飾做婚服,但是服飾和衣料的華貴性、精緻性乃至顔色的做工能否做到準确的玄、纁就另當别論。
但是杜蘅身上的這一套,以她一個貴婦人毒辣的眼光,絕對是最标準的上玄下纁;聽說這衣服,好像是新郎官送的……
但是新娘子出嫁的這種東西,新郎官爲什麽執意要送呢?稀奇怪哉……
所以當杜蘅從屋子裏出來的時候,駱敏等人完全驚呆了,她直接口無遮攔的說道:“杜蘅,你這要去登基不成?不過好看也是真好看……”
一旁的阿青立馬捂住駱敏的嘴:“慎言!”
純兒皺皺眉,這麽穿似乎也沒什麽不合理之處,但鮮少有人如此穿啊!
如果想拿她的喜服做文章,似乎也行不通,始皇帝建國後,禁胡服,仿唐制;況且即使是古代皇帝祭天的衣服,平民成婚的時候也是穿得的,總不能說她杜蘅是想恢複千年前的那個大周吧!
看着杜蘅就打算目不斜視的離開,全福夫人追着喊:“杜四小姐,你的蓋頭……”
還沒說完,就後悔了,她今日都是這般打扮,真的能循規蹈矩的用蓋頭嗎?果然,杜蘅揚了揚手中的纨扇,原來她是打算學唐朝時以纨扇遮面那套,唔,倒是也無不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