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糖
杜蘅絲毫不怕和長兵器的近身接觸,甚至于越靠近,還方便她後發先至,戳、刺、劈、伸……
她将竹篙幾乎舞成一片淺綠色的竹屏,無人能近她的身!反而是她一下下的收割那些漢子們靈活的手腕,兇光畢露的眼睛和壯若小山的肩膀。
衆人看得一片起勁叫好,杜蘅卻越發心道不妙,那船上本就不隻是那壯漢幾個,是一行人才對;
船上剩下的人此時可以隔岸觀火,一旦他們所有人處于弱勢,便會立時出手要了自己的命,這也是自己跟薛斐白要馬的真正原因……
杜蘅估摸了一下時間,再次在風中确認了一下自己先前所嗅到的味道。尋思差不多了,看着不遠處那艘船上影影綽綽躍躍欲試隐藏的人,就是現在!——
她将最後一個大漢踢入水中,丢掉竹篙,宛如一尾遊魚,直接從窗戶縱身一躍,鑽入現在所在商船的船艙。
衆人被這突變打的措手不及,一直以來占據上風的人爲何慌忙不疊的逃竄?還是逃到船塢,這不是讓人甕中捉鼈了嘛?
而一直暗中觀戰的壯漢們的同夥,拿出箭矢、暗器、大刀、長槍,紛紛如蝗蟲般竄出他們所在的船體,跳上杜蘅所在的商船。
衆人紛紛被這劇變吓得不敢吭聲,這黑船果真有古怪!會不會是什麽江洋大盜!
一時之間,這船體因受不住短時間内如此劇烈的沖擊,開始劇烈震蕩,有許多剛跳上來不善船上行走的男人控住不住身體平衡,還沒走上兩步,便和先前的同夥們落了個一樣落水的局面。
不久之後,他們就會知曉,這于他們而言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先是“啪——”的一聲響起,緊接着許多漆黑的瓦罐碎片四散飛濺,噼裏啪啦的擊打在如同潮水一般圍上來的人身上,随即許多沸沸揚揚的白粒甩飛,漂浮在空中宛若實體般的白霧。
原來是那少年進入船塢中,将船中的黑壇子抛擲了出來,卻正好磕在窗棂上,黑罐被擊了個粉碎,将罐中的白粒撒的到處都是。
衆人都神色難辨的看向船塢,尋找着方才鑽進去的少年郎:
他似乎準頭是不怎麽好,扔個罐子出來都能打中窗框,把罐中東西撒的到處都是,老闆不得心疼死,收拾都收拾不起來;
可是力度卻似乎是極好,被瓦罐碎片擊中的漢子們,如被大樹擊倒,四下倒伏,相繼壓中同伴,場面一陣混亂。
有稍許離得近的看客伸手接了點白粒,放到嘴中嘗了嘗,“是糖!”
緊接着十數個壇子接連飛出,與方才撞上窗框,然後被擊碎開來的場景如出一轍;糖粒子飛濺開來,布了綿綿密密的一層,一時之間空中似乎下了陣糖霜雨。
衆人似乎後知後覺的發現,擊碎瓦罐本就是少年的目的,可是這是爲了什麽呢?
“這全都是我上好的細糖啊!!!”老闆的哀嚎之聲剛剛響起,變故便突然而至!——
這次杜蘅扔出來的不是瓦罐,而是一隻隻火折子,看似小小的一隻沒有任何殺傷力的火折子,一接觸到空中的糖粉直接起火!
竄起的火苗霎時沖天,焚着之勢讓冬日裏本就不甚溫暖明亮的太陽隻得暫避其鋒芒。
衆人還未見過半空中沒有燃材直接起火的壯觀,一時之間張大嘴巴不知作何言語。直到那火星子星星點點的落到了自家船篷上,才開始意識過來紛紛救火。
那些上船來圍堵杜蘅的大漢們就沒有這般好運:船家們發現那火勢雖猛卻隻是燃燒而不是爆炸,那大火就像是“無源之水,無根之萍”,閃耀一下便會很快被撲滅;
可是落到布滿糖粉的漢子們身上情況便截然相反,大火的舔舐讓肉體凡胎們如何受到了?!
一時之間哀嚎聲、皮肉燒灼聲和跳下船的聲音以及焦臭的味道紛至沓來,使這廣闊的河面上竟變得污濁狹小起來。
方才消失的人閃身出來,杜蘅靈巧的身子鑽過衆人已經潰不成軍的防禦,她甚至仍有餘力的抱着兩個碩大的裝滿糖粉的瓦罐,徑自跳到對方那艘包裹的烏漆嘛黑的船上,似要故技重施鑽入船塢——
“快!攔住他!”瞎了一隻眼的、身上起火的,紛紛爆喝出聲支使其他尚有餘力的同伴攔住少年;
若有可能,恨不得暴怒的語氣能化爲劇毒的七步蛇,纏住那靈巧的身姿,絞住杜蘅死咬不放,讓她七竅流血毒發而死。
其中第一個被杜蘅戳瞎了一隻眼落水的大漢,須發盡豎,跳出水面率先緊随杜蘅落船。
他瞎了的那隻眼睛已經成了個血窟窿,不住的冒着血沫;另一隻完好的眼睛也滲着血絲,看着十分血紅可怖,不錯眼的盯住杜蘅,每挪動一步船便會發出吱嘎的響聲,昭示着他的怒火與恨意。
可是事情往往事與願違,那少年卻慣會往他們害怕的所在而去。
她鑽入船塢也不知曉做了什麽,幾個壯漢吃了大虧,拿着武器一點點的趨近,一個漆黑的瓦罐頓時從船篷破出,直擊厚雲!剛圍上來的幾個大漢瞬間四散退開。
看客們愈發好奇,少年内力驚人,原來可以做到瓦罐不破船篷破啊!正想着,瓦罐飛到高空開始下墜,衆人躲避,最後瓦罐直接落到甲闆上,破碎遍地,當中卻糖粉不再。
飛濺的碎片甚至劃過方才起大氣就不敢出的少女,在她俏麗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把她堪堪驚醒。她打量了一下,悄悄往容易撤退的方位開始躲避。
幾個大漢對視一番,才知曉被耍,黑臉膛紅,握緊兵刃大喝一聲,不再後退紛紛沖上前去。
旋即第二聲破開船塢之聲響起,因爲先有瓦罐開路在船篷上撞開一個大洞,少年沒有以頭撞篷的窘然,反而抱着個瓦罐還能身姿翩然,足尖輕點之下,幾欲乘風歸去!
她的輕功看似輕輕飄飄無處落腳,實則杜蘅早就算好了落腳處,将瓦罐抛擲到某一處,略一借力,就蹬到了一個大漢的後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