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打架
這種不願對視和對杜蘅的那種不敢對視,實在是天差地别。
杜蘅還是沒有正眼看那漢子:“哦?我竟不知買賣奴隸竟會買賣到南诏遺貴的頭上?”
“?”在場諸人無不震驚,南诏……古國遺貴?視線都投向那女子,驚疑不定。
這麽一看好像确實有點門道,那女子樣貌實在脫俗,卻與漢女大大的不同;穿的衣飾單薄,實在不像北方人冬天該有的打扮;
最關鍵的是,仔細分辨之下,衣物雖髒卻豔麗飾繁,右衽結紐處應該挂着金銀飾,可被撸的空空如也,隻能從腰帶上的繁複繡花上可見衣物原本華美一斑;少女蓬亂的頭發下,隐約可見飄動的雪白纓穗。
熱鬧無比的大運河上從未有過如此安靜,大家憑着英氣少年郎的一句話,就自動腦補了一出大戲。
隻有薛斐白冷靜很多:南诏,不是唐朝時候就沒了嗎?這都六七百年了,權貴作土,還來的哪門子遺貴?杜蘅啊,老婆唉,你就接着編吧!
那幾個大漢也是面面相觑,是真的嗎?他娘的,就算是真的也不能承認啊!他們這番模樣,落在别人眼裏就成了心虛之态。
“放你娘的屁!你小子胡吣什麽!這就是老子南邊買的女奴,打扮的不一樣不是很正常嗎?”領頭的漢子已經拔出長刀,刀尖遠遠抵住杜蘅的瓊鼻。
他急了他急了!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要是搶的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子,或許别人不敢管;但要是劫掠皇女,有礙西南安定,那就一定得告訴官府了吧……而且他們這些賊子看似還想殺人滅口,更是抵賴不得了!
說不定此時告發,還能得官府獎勵呢!思及此處,有人回神之下發現被搶先一步,有的人已經下船朝官府直奔而去了。
杜蘅這下把視線移向了薛斐白,做出了一個騎馬的姿勢,然後比出了三個指頭。
薛斐白心下了然,老婆果真是個有主意的。他回給杜蘅一個揭蓋喝茶的動作,然後消失在人群中。
杜蘅看了後,放下心來:薛斐白了解自己的意思了,自己需在一盞茶的功夫内搞定。
“哦是嗎?”杜蘅冷冷一笑:“既然是奴隸,應該是被轉賣或者家貧而被賣,你們爲何要擄人而又搶劫人家的首飾?”
杜蘅的手遙遙一指,衆人随着她所指看去:少女本就白皙,在細瘦腕子上交錯的紅紫色手印之間,還有數道更淺的白色層疊。就像是珍珠上的牛乳,雖同是白色,可一旦發現,便錯眼不開。
戴過首飾的人都知曉,這是常年戴首飾被阻礙的曬痕。
嘿!還真讓這冷面小子說準了,這夥人定是非奸即盜!
“小子,你可别信口開河,你說的話頂多證明這女子之前是個有錢的;但是她就是家道中落了,被丈夫給賣了,你又能怎麽樣呢?退一萬步講,她就算之前有錢和什麽南诏不南诏又有什麽關系?”
大漢收斂起仿佛塌在一處的五官,目光如火的盯住杜蘅,一動不動;卻又似乎做好了一切準備,那表情,似暴起之間就能頃刻捏死杜蘅,宛如捏死一隻蝼蟻。
杜蘅又說了一段話直接把那群人錘死:
“呵呵,還不承認?方才那姑娘說出詛咒你們的話是什麽‘魚鼈碎屍’。
試問一下,即使詛咒人,也該說什麽‘挫骨揚灰’。她不這麽說,隻是因爲她是南诏貴族,南诏貴族和佛教徒一樣,盛行火葬;死後三日焚屍,掩以土壤,和漢族的‘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可輕易毀損’的觀念具有本質區别。所以‘挫骨揚灰’,對她來說本不是什麽詛咒人的話。
順便一提,這位姑娘方才所說的‘本主’,恐怕不是漢家的信仰吧?
其二,就是那姑娘袖口上的字,那字初看時和我華夏漢字無異,實則細看之下會發現是将漢字做了部分增減,這便是南诏獨有的‘僰文’;這種方塊文字受武則天頒行的唐字影響很大……”
周圍之人聞言,都擦了擦眼細看那姑娘的袖口,似乎是繡着字,也是四四方方的。雖然看不清楚,但豐腴雄渾、結體遒勁的楷書模樣是必然的,隻是不知那少年郎是如何就能看清楚是增減了漢字筆畫的‘僰文’呢?……
雖然還未思量清楚,但衆人已經新了少年八分。
“你媽的!……”那些漢子直接惱羞成怒,索性也不再分辨,直接提起大刀,朝杜蘅淩空劈了過來!
“小心!——”那方才也一直沒有做聲被扣住的姑娘,頂出了被塞進的破布,朝杜蘅忽然發出了凄厲的一聲叫喊。
杜蘅足尖輕點,抄起一根船上司空見慣的竹篙,側面一擊——把那雪亮的刀鋒震的一偏,從正面格了上去。
那竹篙本就是在淺水道和近岸航行用的,常年觸水,滑膩濕冷。兩物相格,大漢直接就着刀鋒朝右上方砍了出去,杜蘅腕子一抖,那長刀便順着竹子的紋理飛出去,那刀差點削到大漢自己的肩膀。
大漢回退幾步,還沒緩過神來,杜蘅就揮起竹篙朝那大漢攔腰敲去,“啪——”的一聲脆響,竹篙一截兩段,那大漢竟也似被撞飛般,掉入水中。
“大哥!”叫大哥的聲音開始此起彼伏的響起,也顧不得制住那少女,剩下的幾個漢子紛紛襲來,手執各色兵器對杜蘅形成包圍之勢。
杜蘅還是那副冷着臉的模樣,将剛才一分爲二的竹篙一左一右拿起,擺出防禦的姿勢。
他們剛落在船上,那船老闆就一臉凄慘:“能不能不要在我的船上打架啊……”
不過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杜蘅剛剛做出此番姿态還沒等船老闆說完,就率先出手長臂伸出,刺瞎了其中一人一隻眼睛!
她右手那竹篙的盡頭裝着一隻防止篙頭磨損的鐵尖,左手的半截竹篙截斷面有些參差不齊的竹刺,随着她的動作——暗綠色的影子疊嶂,看着不無心驚。
杜蘅将兩段竹篙舞的虎虎生風,雖是竹子卻礙于鋒芒和她的出手狠辣,衆人一時避之不及,竟忘了他們自己有銳器在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