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妖異非常
薛斐白看着杜蘅的臉越發陰沉駭人,沒忍住戳了戳她說:“喂,你可别光明正大的想什麽其他人啊……”
“我在想肖子玫……”
“那個兩面三刀心機深沉的女人?你想她做什麽?”薛斐白大爲不解。
心機深沉薛斐白是見識過的,“你還見識過她兩面三刀?”杜蘅問。
“她先喜歡林家大公子林君昀,之後林家覆滅主動在十皇子實爲選妃的宴會上大出風頭,不是‘兩面三刀’是什麽?”
“什麽!”杜蘅大駭,肖子玫喜歡哥哥!可她爲何從未表現出來?“你确定肖子玫喜歡林君昀?可是林君昀不是有未婚妻了嗎?”
說完之後杜蘅便沉默了, 怪不得肖子玫要暗害秦錦姝,原來源頭在這;想必肖子玫暗中跟哥哥表過白,隻不過哥哥和秦錦姝有婚約,自是隻會把肖子玫當妹妹看待,竟不想她因愛生恨便要摧毀整個林家!
還有自己那哥哥親自所做的臂钏,她暗中取走,什麽思念“緻君姐姐”,根本就是狗屁!于她而言不過就是一個耀武揚威的戰利品, 昭示着她愛而不得便可以輕易毀掉的戰利品!
這個肖子玫妖異非常,幼時跟着祖父來到雲南看見礦石并留下一塊,長年累月的保存着;心悅哥哥便下各種毒手暗害哥哥正統的未婚妻,後來發現哥哥永遠不會娶她便索性生出幫助皇子奪嫡的念頭,而她選的繼承人,便是八皇子黨。
于是乎林家覆滅便是她的投名狀,既斷掉太子一臂,也可以将“金礦”收入囊中!不過因爲此地山高路遠且毗鄰他國,隻能和養匪的隆萬宗一起合作,與虎謀皮。
隻是任她機關算盡,此地也根本沒有金礦。
杜蘅甚至懷疑,肖子玫這般野心勃勃所圖甚大,會隻甘願嫁給十皇子做個閑散王爺的王妃?
她這邊天人交戰内心苦痛,金花和她三叔公也不是個滋味:
“吳大人,對我們寨子有恩的林公,真的,會通敵叛國?”老人小心翼翼的問吳有東。
吳有東不敢直視老者的眼睛:“‘證據’自是有的, 不過礙于林老先生和厲公的關系, 聖上其實暗中也不滿林家……”
杜蘅和薛斐白年紀小, 自是不知曉那段心學、理學的道統之争背後所牽扯的恩怨,隻是聽聞吳有東似是知道些什麽内幕,便私下問詢。
吳有東爲人磊落坦蕩,倒也不藏着掖着,将這樁往事悉數道來。
杜蘅聽後愣怔,父親,還有哥哥他們,都是專研心學的啊……原來天家的好惡,才是關鍵之時推林家進入深淵的那雙看不見的手……
***
周顯在皇宮宴飲過後,一個人回到張燈結彩的東宮守歲。在皇祖父那和各位叔伯吃完一頓各懷心思的晚飯,看着父王回東宮之後直接奔入姬妾的後院,聽着母妃又一頓陰陽怪氣的埋怨。
他安慰完母妃又處理完了公務,終于迎來了屬于自己的獨處時光。
緻君已去半年有餘,自己至此才體會到心中空空落落的。
在這半年裏,他沒有時間傷心,沒有時間緬懷,甚至沒有時間休息,他隻能馬不停蹄地收拾好殘餘勢力謹防三叔八叔他們的來攻;還要一邊搜尋證據等着給林家平冤昭雪。
這麽做一則隻是爲了林家和緻君, 更多的卻是爲了日後好扳倒三叔他們。
隻是今日,萬家燈火, 團圓時節,他也意識到,他也需要陪伴與安慰,他并不是所有人眼中那般的刀槍不入。
他想起和大舅哥林君昀一起南下,看見的馬頭粉牆、翹檐黛瓦、木格花窗,他腦中也曾閃過一瞬與緻君過這般的日子也不錯……可那也隻是一瞬……
他望着天邊已經破曉的一抹魚肚白,原來都已經獨坐這麽久了……
周顯給自己和對面的空酒杯各斟了一杯酒,自己飲下後将那杯盡傾于青磚石上,自言自語地說:“緻君,生日快樂……”
“太孫殿下,有信了!”就在周顯準備洗把臉去書房的時候,管家跌跌撞撞毫無禮數的跑來。
周顯下意識的眉頭一皺:“做什麽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對不起殿下,但老奴想您一定會高興的……”管家跪下叩頭,臉上卻是掩不住的喜色。
“哦,何事?”
“抓到給林公子傳信的那個人了!”
“什麽?!”
“是真的!那個人在林家沒了之後感覺有人會要他的命,自己就藏起來了;我們的人找到他時,他倒是痛快什麽都招了,他說是有人指使他告訴林大公子有秦國公家走失小孫女的下落的!……”
***
天際早已泛起魚肚白,薛斐白抓了兩條魚烤着吃,他先試了一下溫度,而後嘴裏不住嘶嘶呼氣将被燙到的手指去抓耳垂。
“呼呼呼,好燙好燙,杜蘅你快幫我拿一下啊~”
坐在南咪蘭章河邊的杜蘅接過插着魚的樹枝,已經沉寂了半晌的臉有了些許波動。她掀了掀眉毛,好像是烤的挺香的……緊接着肚皮就傳來咕噜咕噜的聲音……
杜蘅:……
薛斐白嘿嘿傻笑:“‘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老婆雖然咱這趟跑空了,但是填飽肚子才是要緊事……”
她撕下一塊,慢裏斯條的嚼着:“薛斐白你知道嗎?今天是我的生日……”
“哎呀哎呀!”薛斐白把插着另一條魚的樹枝插在地上,整着衣冠:“不對吧,你的生日不是……咳,我的意思是你的庚帖上好像不是……”
但旋即看見杜蘅臉上一閃而逝的落寞,薛斐白滿肚子的疑慮一個字也蹦不出。
“是、是嘛……”他結結巴巴地說:“‘初一娘娘十五官’,你的生日真是個好日子呢……不過你說的匆忙,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還沒……”
“是啊,是很好。所有人都說很好……”杜蘅呆呆地打斷薛斐白,也不知曉是和他在說話,還是自言自語。
但是随即她又恢複了她往常那般将什麽都不放在眼裏、淡漠萬分的模樣。
隻不過此時的杜蘅,臉上帶了些勢在必得的狠厲:
“縱使人生而便帶來貧賤富貴,可是有一項老天爺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那便是,即使再多智近妖、腰纏萬貫之人,也隻有一條性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