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大蛇
衆人:……
薛斐白狗肚子裝不了二兩香油,他頓時哀嚎着喊:
“老婆你認真的?咱們要等到晚上?單不說這林子到了晚上更加危機四伏,就是到了晚上,這遮天蔽日的模樣你哪能看見星星啊!……”
“還有幾個方法,那就是看動植物,它們也是喜歡坐北朝南的。
獨立的樹木一般南面更爲枝繁葉茂、樹皮光滑,北面則樹皮粗糙、更多青苔;年輪則是北密南稀;
還有草、竹, 莖身上也是南綠北黃;而蟻穴的洞口,多數也是朝南開……”杜蘅不帶停的繼續說道。
衆人:姐姐,說話不要大喘氣好不好……
薛斐白翻了個白眼,老婆你再不改這說話的毛病,早晚得被打……原來她剛才上蹿下跳的是看方向去了?……
吳有東沉着的分析:“雖然直走可以更快的出去,可是我們就無法避開本地人早已預知的危險了……”他自己說着說着也不再言語了。
因爲大家都知道,他們并沒有第二種選擇;他們隻能被動的選擇——自己是這片陌生詭異的原始叢林中的第三波不速之客。
至于能否全身而退還是像段彪那夥土匪、安南人那樣死狀凄慘, 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杜蘅沒時間想這些有的沒的, 她倒是自如的打頭, 給衆人開路;她還一路上她折幹燥多油的松枝多做火炬,驅散晦暗與蚊蟲。
許多男子漢大丈夫都十分不自在,可又深深覺得她的身手和警醒與聰慧是最适合做領頭的人。
她一路向前,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甚至還能分辨出槟榔,摘下用來給那個昏迷過去的族人。
衆人用兩杆鳥铳和堅韌的藤條做了個簡易的擔架,擡着老鄉往外走。
因爲他們計劃的匆忙,也沒帶什麽有用的藥物,隻能一路上用打濕的破布給老鄉炙熱的身體降溫,用樹葉喂他幹淨的露水這種方式使他保持着身體的機能。
他們早一點出林子,老鄉就多一分生的希望。
薛斐白好奇的看杜蘅摘來的一大堆槟榔,問道:“有用?”
杜蘅既不點頭也不搖頭,用手捏碎槟榔取出其中沒有條件炮制的槟榔子:
“書中隻說槟榔子可解瘴毒,卻沒說怎麽個解法,總歸要試試……不過好在槟榔子也是味藥材,吃下無害……”
而她的試, 是一邊給那老鄉服下, 一邊拿來燒熏。
離她最近的薛斐白不住的在鼻端扇着風,“杜蘅你可别亂來啊,這什麽味兒啊~别再把什麽毒物熏出來……”
話音剛落,一大團黃黑色的東西從高處飛來,矛形斑紋,彎彎繞繞如羊腸,這好像是根蛇吧?……
但是望着它那比成年男子上臂還要粗的身軀,飛速俯沖而下的模樣,又仿佛給人一種會飛的錯覺……
衆人看着那蛇在空中蜿蜒舒展的模樣,一時之間都在懷疑他們是不是都中瘴毒走進水裏了,頭上的其實是一條遊泳的水蛇?而不是會飛的蛇?……
說時遲那時快,薛斐白下意識的推開杜蘅:“小心!——”然後自己擋在那老鄉身前直接迎上了那根巨蛇,那蛇張開大嘴,紫紅色的分叉蛇信子瞬間帶起陣陣腥風——
薛斐白眼前直接就是:和人類截然相反彈軟的過分的下颌骨與頭骨,張到極緻的都可以塞得下自己腦袋用韌帶相連的布滿向後彎曲的尖利牙齒的大口。
薛斐白根本沒有時間多想,哪能讓這大嘴咬住自己的腦袋?直接擡起手臂抵擋,撕裂般的疼痛霎時傳來——
嘶——這也沒好哪去啊!薛斐白疼到欲哭無淚恨不得也昏厥過去。但是好景不長,那蛇更是曉得什麽叫“打蛇棍跟上”的道理,它不僅沒有松口,反而用花紋斑斑的軀體将自己一圈一圈死死纏住……
他自是見過被蟒蛇纏繞而死的動物的, 都是慢慢被絞死然後不用咀嚼一口吞下, 長長的身體還會顯現出吞食的食物的形狀……
薛斐白欲哭無淚,怎麽會有人有葬身蛇腹這種死法啊……傳回去他不就丢死人了?……
腦子裏雖然是各種天人交戰,但是他還是支起可以活動的那隻手臂,放在自己的胸前,免得被這蟒蛇絞斷肋骨……
而周圍的同伴們也沒閑着,紛紛上手幫他把這蟒蛇解下,還有的掏出刀劍,小心的砍劈着這蟒蛇。
誰知道這物竟似修煉了金鍾罩鐵布衫,蛇皮竟然刀槍不入!
有人直接拿匕首刺向這蛇柔軟的口腔内,可以礙于保護薛斐白的緣故隻刺傷了一點;巨蛇吃痛松開了薛斐白的手臂,可是身子卻是絞纏的越發緊湊……
薛斐白一句話也說不出,肉眼可見的臉色充血,露出來的手臂也是紅到滴血。可是被蛇絞纏,大家看不到的地方想必已是慘白森森。
這蛇的勁道竟如此之大!
時間一長他們肯定可以把蛇弄下,可是薛斐白等不起啊!到時候會落個筋骨淨被絞斷,痛不欲生的下場啊!
被薛斐白推到一邊的杜蘅,仔細的觀察着這蛇的習性,然後退開幾十步,伸手繼續用松枝火把點燃槟榔子,然後摩挲鳥铳,用手指揉搓引線。
薛斐白感覺腦子裏缺血的厲害,卻怎麽都喘不上氣,眼前幾乎一片血紅,可是五感似乎更加敏銳:
正午的太陽似乎是出來了,灑下絲縷的陽光。薛斐白的衣服沾上了雨水和汗珠,緊緊地貼在身上;同樣的,也和那蛇緊緊的貼在一起——
大家的靴子裏進滿了水,走起路來“咣當、咣當”,就好像腿上拴了兩個沙袋,走起路來還有“噗呲、噗呲”的聲音。
那好像也是杜蘅走路發出來的聲音,杜蘅離他有些遠,可是不知爲何他能看見她布滿火藥粉的小臉;
她以往束的一絲不苟的頭發也有些淩亂披散,汗珠道道滑下,将臉弄得更加髒污不堪。
薛斐白聞到了一股鐵鏽混着火藥粉的味道,他的鼻腔受到刺激,口腔裏也是陣陣苦味;可是更深處,喉口卻是有腥甜陣陣上湧。
可是她看杜蘅的神情和動作,卻是難掩興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