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賠了夫人又折兵
薛斐白笑眯眯地推過一盤已經切好的金黃色果肉,用眼神示意杜蘅先來第一口。
杜蘅自己都沒有發現她已經習慣了薛斐白周到的侍候,拿起一塊後嘗了嘗,連道不錯。
薛斐白一邊催着她多吃一點,一邊和她說着話。
“老婆唉,你知道十皇子已經派人去和洛陽知府‘交涉’了嗎?關于你打的落花流水的那些蟊賊。”
“十皇子?”杜蘅挑眉,如何會是他出面?
“呵呵~他可是深藏不露啊, 不過如今拜你所賜,不照樣露出了狐狸尾巴?”
吳有東上書勐臘發現假礦從而引發土匪和安南人械鬥的事,和他們一同到達了京城了。
在京中傳了數月的隆萬宗挖金謠言,終于也止于謠言;可是八皇子還沒松口氣,奏章中所表的鳥铳一事又讓他們的心懸了起來。
如果此時洛陽那邊補個刀,把運黑火藥原料的那些人押解回京, 八皇子黨就會徹底玩完。
他周硯,能不膽戰心驚,日日惶惶然嗎?
“你知道周硯是如何派人去找洛陽知府的嗎?”薛斐白故作神秘。
“如何?”薛斐白笑的賤兮兮, 對她勾勾手,教她附耳過去。
杜蘅撇撇嘴,無法,破天荒沒有想怼他,而是如實照做。
薛斐白先是一愣,然後從善如流的貼了過去——
杜蘅感覺耳邊又熱又癢,連帶心底都覺得癢癢的;薛斐白說出口的那些話,似乎又成了感受之餘的雜音,一時之間紛紛擾擾的聽不真切……
杜蘅集中精神聆聽——
她忽然心底,都有些可憐了周磐起來,怎麽什麽人都想往他身上潑點髒水呢?
薛斐白倒是和她很有默契:“華美如皇宮都日日有人拉屎,更何況本身就是個糞池呢!”
二人相視一笑,不由得都“噗嗤——”笑出聲來。
“不過薛斐白你說,這主意,是周硯自己想的,還是又是哪個謀士給他謀劃的呢?”
***
周硯雲雨過後, 毫不留情的抽身而去, 他胡亂的擦了擦身上的汗漬,吩咐人備水;
對床上另一個人卻是毫不憐惜,與以往萬般溫存的模樣相去甚遠。
“玫兒,你最好确保本王派去的那些人成事了,若是再次铩羽而歸……”周硯毫不掩飾眉宇間的陰翳,沒有半絲溫度的視線投到方才還和他交換體溫的女人身上。
原以爲她和自己是一樣的人,沒想到卻是個“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蠢物。
城府與智謀都是虛妄,還沒有高貴的家世與國色天香的容貌;這樣的女人,于他沒有半絲助益,居然還占了他的側妃之位。
又想起肖子玫信誓旦旦要和他求合作的場景,周硯不由得埋怨自己,當時怎麽就被她唬住了?
而她這次提的“禍水東引”給三哥,若是奏效便也罷了,若是無用……周硯眯了眯眼睛。
肖子玫強拖着酸楚的身子爬起來:
“殿下,金礦的事……是玫兒思慮不周了,若是妾一開始找人先驗一下帶回來的礦石,倒也不至于……”
周硯虎口鉗住肖子玫細弱的下巴,直直地望進她慣常大膽,如今卻不再怎麽直視自己的眼睛:“你究竟是在說你自己,還是說我和隆萬宗蠢?”
“玫兒不敢!”肖子玫豆大的眼珠簌簌而下:
“殿下, 還請您記得玫兒的好!假礦山的事卻是玫兒思慮不周,可剪除林家這一太子最大的羽翼,不也是玫兒的建言獻策嗎?……啊——”
肖子玫半裸的身子直接被掀到床下,乳白的身子磕到腳踏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可後續發生了什麽?!”不提這些還好,一提周硯更是火大。
貴州發财的營生好好的便丢了,進而失去了刑部的布局,甚至推去了太子那裏!
隆萬宗也死了,他的财路直接斷了!更是因爲一座莫須有的礦,把家底都擡了出來!現在甚至還成了把柄,随時可能被政敵攥在手裏!
他都懷疑林氏一族幫的不是太子,旺的卻是他周硯。
若不是她肖子玫信誓旦旦地說“除掉林家,挖金的事定無後顧之憂”,他會冒着這麽大的風險去做嗎?
如今倒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他簡直就是現成的“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周公瑾!
跪倒在地的肖子玫,看似一片乖順,實則視線黑沉的都要殺人。
周硯真是個沒用的男人,遇到事了隻會拿女人撒氣——
他那些手下更是蠢,居然會犯到官府手裏!
隻是可惜自己怎麽會輕易選擇和他利益捆綁?如今下船都不容易了……
肖子玫伸了伸舌頭,頂了頂方才因爲情事被周硯掐腫的腮幫子;不過若是周硯再次看見自己的價值,肯定态度又會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男人嘛,都不過如是……
隻是她饒是算無遺策,也萬萬不會想到那根本就不是一座金礦!那愚人金,可把她害慘了!
看着周硯毫不留情離去的身影,肖子玫不含感情地打量着:
若是自己這次再失策,難保這無情的男人不會讓自己“暴斃”。自己是繼續在他身上下注,還是及時止損倒是找個機會“死遁”呢?
肖子玫想到了自己要問鼎鳳位的宏願……
除了周硯,就隻有周顯了;可是周顯比周硯冷靜理智,不是個容易受控制的人。
周顯比起謀士,他更願意選擇相信自己,除此之外,他信過的人也隻有林家那對兄妹。
正是基于此,她才沒有一開始便選擇周顯……
肖子玫心下一陣煩躁,事情如何就到了這步田地?
……
***
杜蘅把腦袋枕在胳膊上,看着圓桌中央那瓶小藥油。
“看什麽呢?”薛斐白湊到她的臉龐,近到隻要杜蘅一轉臉,就能親到他的臉頰。
可是她沒有那麽做,甚至還離薛斐白更遠了點。此舉惹得薛斐白不住的撇嘴。
“闫慶不是說,這東西劇毒嗎?”杜蘅着迷地盯着這小藥油。
“額——這是蓖麻?”
“嗯。”
“好像是吧,他是說蓖麻籽劇毒,不是說蓖麻油……”
“若是拿來殺人,肯定也是神不知鬼不覺;可若是就這麽死了,也太便宜他們了……”
薛斐白聽了一陣皺眉,這是又怎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