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脾心病
周硯知曉杜薇蘭的孩子是肖子玫弄掉的,一個孩子他本身并不當回事,可是數日之内連失兩子,卻并不是一個好兆頭……
他對跪在一旁的肖子玫侍女發問:“你們這些人都是怎麽伺候主子的!出了這麽大的閃失!”
小丫鬟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眼淚像不要錢似的淌下:
“王爺恕罪!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娘娘這幾日作息飲食都正常,更沒有什麽不适之處;不知爲何從隆府回來之後就、就變成了這幅樣子……”
隆……
周硯猛地擰起眉頭,隆貴妃就這麽膽大妄爲?
“傳本王的命令, 去隆家通禀,就說側妃娘娘突發急症,約莫是歹人作祟,須隆家協同一并查勘側妃用過的吃食器具!”
既然貴妃行事恣意,那也别怪他撕破臉了!
“王、王爺,約莫是無用的……”小丫鬟猶豫了幾息,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免得主子去了隆府上碰了更大的釘子:
“隆府上提供的一應吃食道道珍稀, 大家吃的都是一樣的, 而且每人的分量隻有一點點,側妃娘娘都吃完了,是、是查不出什麽的……”
吃食的分量極少,況且别人吃了都無事,爲何偏就你吃了有事呢?說不定到時候隆府反而會倒打一耙。
“側妃娘娘去便去了,怎麽還敢吃隆府上的東西,還全都吃完了?!”
“嗚嗚嗚……”小丫鬟先是哭,然後使勁找回自己被吓得出走的聲音:
“大、大家都在吃啊,而且真的做的很好吃……”而且,誰能想到貴妃會如此明目張膽的在吃食裏下毒?
周硯擡頭看了眼被濃厚雲層擋住的月亮,“八嫂去了嗎?”
“八王妃回娘家探親去了,一直未歸。”
周硯默然。如今八哥已經不聽自己的解釋,他倒是抽身落了個幹淨。
周磐和他母妃就跟不要命似的隻逮住自己撕咬,就好似成群敢圍住數倍于自己獵物體型的鬣狗一般,隻待找準時機,便給予敵人最痛苦的死法。
他轉頭問府醫:“這是什麽毒?”
府醫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側妃娘娘并沒有中毒, 脾心病的發作多于飲酒、外傷等外因有關, 所以小老兒也十分不解……”
“會危機性命嗎?”
“難說……”
周硯驚異地盯住他,眼中的光芒先是不可置信,然後化爲濃濃的陰郁……
這次隆貴妃的出招,光明正大且尋不出把柄,周硯似乎,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但是沒關系,他早就在三哥那裏埋下了一根梭子,隻待時機成熟,早就暗中織就的大網,會将他們一網打盡、一個不留……
肖子玫渾身高熱、幾乎都要人事不知;她強打起精神,不讓腹部的劇痛奪走自己的神識。
似乎聽大夫說,她是得了急性胰腺炎?那按照這裏的醫療條件,她會好起來嗎?……
眼前似乎都是朦胧的霧氣,床帳朦胧,疊了許多的影子。
她記得穿越前曾經見過一個新聞,一女子連吃十幾隻螃蟹因爲急性胰腺炎被送進醫院——
沒想到她聰明一世,卻被那個姓隆的女人在大庭廣衆之下算計了;
她不過是微微調整自己入口的飲食,便會讓自己與鬼門關就一線之隔,而且根本無從查探……
“哈哈哈哈哈!”她捂住腹部笑的癫狂,很久沒有體會到棋逢對手的感覺了。
隆貴妃, 你既然出招了,便最好置我于死地;可若是我一旦再爬起來了,死的,就會是旁人了。
她用一隻手肘支撐起身體,接過湯藥大口喝下,強忍住惡心嘔吐的感覺讓自己吸收掉這些救命的湯藥。
似乎過了許久才發現,爲什麽她的下身開始落紅了呢?……
***
天際略微亮出魚肚白時,周硯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沙啞的聲音去問身邊人:“側妃怎麽樣了?”
“禀王爺,已無性命之憂了;”小丫鬟鼻音嗡嗡,“可是,側妃娘娘也太可憐了,禦醫說她許久都不能下床了……”
小丫鬟不知是爲肖子玫而哭還是爲她自己而哭,一個病歪歪的側妃,還會得王爺喜歡嗎?
若是不喜,在偌大的王府裏還不得任人欺淩?
周硯聽她的話語,隻當她是憂心主子,轉頭和顔悅色地對她說:
“回去好生寬慰你們家側妃。告訴她:本王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周硯無意識的攥緊了指上的扳指,時常用冷硬的觸感提醒着自己。
***
周磐這幾日實在是高興,他橫沖直撞地闖進貴妃的寝殿,手裏提着一個似瓶非瓶,似燈非燈的東西。
彼時的隆貴妃正用銀勺攪着什麽淺褐色又粘稠的東西,不時因爲鴉片膏子發出的惡心氣味而皺着眉。
“磐兒來了啊!母妃我去問過太醫署了,番邦進貢的這些阿芙蓉是用作房中術的,可是你父皇不耽于此道,便一直擱下了。”
從她嫌惡的表情和肢體語言來看,似乎更是好奇這種東西是怎麽能當做春藥來用的呢?若隻是止咳,做味藥材用倒也罷了……
周磐的臉上滿是興奮,那是隆貴妃從來沒有見過的興奮。
不像從前得了一匹汗血寶馬、一個絕色美人那種的興奮,倒像是……他成年後被封爲第一個親王那般的興奮。
“母妃說的沒錯,那異邦進貢的烏香就是房中術所用,可是這隻是生的阿芙蓉膏子,若想要把生阿芙蓉膏變成烏香,還需要複雜的制作步驟與技藝。
就、就好似是釀酒,做醬油,酒酵發面一樣!”
隆貴妃想了想,還是沒明白。
“母妃,孩兒演示給您看!”說完,周磐就拿起手中提的一盞镂空浮雕水晶罩銅制燈,變戲法似的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盒子,接過他母妃手中的小銀勺,舀出他那個小盒子中較貴妃那裏質地更松散、顔色更深的膏體。
“磐兒,你這水晶燈倒挺别緻,又搜羅起來給母妃的小玩意?隻是既無手柄又無燈芯,怎做照明之用呢?”貴妃膩如香脂的滑手點着這燈,頗感興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