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是胖是老?
“唉母妃,這是一盞煙燈,專門配阿芙蓉,吸食所用的呢!”周磐不甚熟練的操作着。
周磐炙烤着那小銀勺,不一會銀勺就全然焦黑冒出白煙,可是随着白煙冒出來的,是一股甜膩芬芳的香氣。
這香氣比土質的龍涎香更加飄忽, 卻比馥郁的花香更加鑽人心脾,似要勾纏着人的唇舌,在鼻端與喉嚨間流連不去。不誘人吸上一口決不罷休。沒一會,滿室都是這般的香氣。
外面烏雲壓境,似乎要氣勢洶洶的帶來一場沖洗一切的大雨;可想來任是大雨瓢潑,也沖刷不進一點香氣所籠罩的宮室。
屋内氣壓低的人喘不過氣來,香氣看不見摸不着,卻宛如實質, 指引着每一個迷茫的人尋找着步入雲端的鑰匙。宛如毒蛇蜿蜒尋找着枝頭最鮮紅欲滴的蘋果。
隆貴妃有些愣怔, 下意識想湊上去吸一口,卻被周磐緊緊勒住——
“母妃,可别——”
“怎麽?”
“這阿芙蓉吸上一口,雖然可以讓人精神煥發、頭腦清明;可若吸得久了,人不人鬼不鬼,傾家蕩産、賣兒賣女的比比皆是啊!”
“竟如此厲害?!”
“當真!比五石散吸多後緻羰而死還恐怖,說一句‘殺人如劍’毫不誇張!
那蘭芝廳的東家說,他在東南沿海和廣東也做些阿芙蓉的生意,他見得多了許多富商、貌美女子吸到最後形容枯槁、萬事不顧,隻要能吸上一口阿芙蓉的癫狂模樣!”
隆貴妃心中一陣後怕,慌忙地抓住周磐:“磐兒,那咱們就這麽點着……會不會……”
周磐少見母妃這般依附的模樣,他拍了拍母妃不算瘦削的肩頭:“母妃放心,阿芙蓉成瘾也需要時間的;再說了,咱們并沒有吸,隻是嗅到了味道而已。”
隆貴妃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裏:“你說, 貌美女子也去吸?吸這做什麽?”
“好像是可以減重吧……我也不怎麽清楚……”
聽到周磐這般說, 隆貴妃抿了抿嘴。
她自負美貌,可是最難過的一關卻是身形與體重;就連周磐的外形,也隻随了她的斤重。
兄弟們之間也隻有周磐不是“玉樹臨風”的模樣。
可是他是個男子,而她是需要憑借君王寵愛的後妃,這怎可同日而語!
旁人都說她是“珠圓玉潤”,“母儀天下”的面相,可她自己總覺得比那些弱柳扶風的妃子們胖出許多;最可怕的是,皇上年紀越大,甚至還逐漸開始多了昭幸其他嫔妃。
年輕的時候可不這樣,她記得有個不知死活得了些寵愛的純嫔,亂嚼舌根,說楊貴妃根本就不胖。
否則李白怎麽會寫出“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的詩句?
不過是某些胖人仗着多得些榮寵,就敢拿國色天香的楊貴妃自比了雲雲。
隆貴妃當時氣急,直接去那純嫔宮裏拿人,讓人割了她的舌頭。皇上根本就不在意,甚至還賞賜了貴妃勸誡她不要爲了賤人生氣。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她把自己的擔憂給磐兒說出,周磐眼神有些渙散,哈哈大笑,甚至都滾到了地上:
“母妃, 你還是别多慮了;你已經是盛寵了,不會更進一步了,現在隻不過是正常走了下坡路而已;而即使她人得寵,也萬萬不會越過你的啊!
說不定不是因爲你胖,隻是因爲你老了呢?孩兒勸你還是别想東想西了,父皇也老了,力不從心的……”
隆貴妃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
而周磐還在不知死活的繼續說着,隆貴妃已經盡力不讓他滾出去了。
“對了,那番邦進攻而來的阿芙蓉,爲何不是已經炮制好的烏香呢?”隆貴妃轉移着話題。
周磐搖搖頭:“孩兒也不知。不過,想來父皇也不用,生的熟的也一樣吧!大周不少富人都從海外買阿芙蓉,上供又不給錢,還不如賣給那些給錢的呢!”
“那番邦是如何知曉你父皇不用的呢?”
周磐意有所指地說:“這還用想嗎?若是‘用’完了,肯定會‘越要越多’啊!~”
隆貴妃倚回貴妃榻上:“那照你的意思是,那個蘭芝廳的東家,還做些倒賣的生意?”
“看您說的,哪輪得到他啊!他不過是知道了些發财的手段,便想着自己種試試,看看能不能成功;若成功了,那就是一本萬利啊!”說完,周磐嗅了嗅已經在風中消散的香氣,臉上也淨是回味。
“既然生阿芙蓉也需要煉制才能變成烏香,那就證明不好做啊!否則蠻夷們如何會歲歲當做寶物進貢啊!”
“唉母妃,你還真别說,就讓那蘭芝廳的東家做出來了啊!”周磐指了指他懷中抱來的小盒子。
周磐接着說:“那東家說《本草綱目》裏記了段,是、是什麽……”周磐抓耳撓腮,可總是想不起來是什麽。
隆貴妃揮了揮手,着下人去取來本《本草綱目》。
母子二人一同尋找,終于在厚厚的一本書中,發現端倪。
書中記載:阿芙蓉前代罕聞,近方有用者。
雲是罂粟花之津液也。罂粟結青苞時,午後以大針刺其外面青皮,勿損裏面硬皮,或三五處,次晨津出,以竹刀刮,收入瓷器,陰幹用之。
隆貴妃問:“這個李時珍記載的準确嗎?”
“約莫是吧,要不那蘭芝廳的東家能煉的出來?”
“可這不是生的阿芙蓉采收之法嗎?”
周磐又做出他那常見的心虛摸頭的動作:“孩兒覺得不重要,就沒問……”
隆貴妃不說話了,剛想下意識的責備他,卻又覺得這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而磐兒此次,算是立了大功。
“母妃,這阿芙蓉明顯比五石散吸起來更‘極樂’,而且後期易于控制……父皇也不用每次吃完五石散都要吃冷食了。咱們不如,向父皇進獻這——‘烏香’?”周磐小心翼翼地試探着。
隆貴妃斜着眼睛看着他,不做言語。
“你剛才還不是說‘殺人如劍’嗎?怎麽就這麽想要了你父皇的性命?”
周磐提溜亂轉着眼珠子:“孩兒不敢啊!那是後期吸不到阿芙蓉的人才會這樣!父皇富有四海,想要多少阿芙蓉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