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氣飽了(二更)
夕陽沉沒,天色漸黯。
陳伯指揮着護衛将廊下的燈籠升了起來,婢女也将屋内的火燭燃亮。
林姑引着兩人落座,吩咐婢女重新沏茶。
裴如寄撩袍坐下,熟稔地問道:“林姑,你家娘子這幾日都在府中做什麽?”
林姑瞥了虞太傾一眼,斟酌着說道:“小娘子雖說在養傷,卻也沒閑着。每日裏不是撫琴,便是制香,也會看看書。”
裴如寄哦了聲,笑問道:“原來姜娘子還會制香?”
虞太傾端起茶盞飲茶,聞言眉梢微微挑了挑。
林姑笑道:“那是自然,我家娘子自小聰慧,學什麽都快,她會的技藝多着呢。就說制香吧,也是今年方學起來,頭回制的香就極好。”
林姑說着,朝身後的婢女使了個眼色:“去我屋裏把娘子新制的藏春香取來。”
婢女面現疑惑,心說沒見小娘子制過藏春香,瞧見林姑的神色,頓時心領神會。
片刻後,婢女捧着一個雕花木匣進來。林姑打開木匣,隻見裏面整整齊齊碼着八顆棋子大小的海棠花形狀的香丸。
林姑拈起兩顆,分别遞到虞太傾和裴如寄手中,說道:“這是娘子所制的藏春香,燃之如身在溪畔林間,令人神清氣爽,最适宜在書房燃之,用以提神。兩位若是不嫌棄,我一會兒命人裝起來,帶回府中。”
裴如寄拈着香丸聞了聞,說道:“我雖不懂香,但這香質地細膩,淡香沁人,頭回制的香就這般好,的确令人驚豔。”
虞太傾将手中的香丸放入木匣中,淡淡說道:“香是好香。”
但是不是畫角所制,他表示存疑。
林姑将香丸收好,心中暗自歎了口氣,覺得小娘子這情路或許不會太順遂。
這時,一名婢女在門口探頭探腦,欲言又止。
正是林姑方才打發了去請畫角的婢女。
林姑以爲畫角不肯過來,心中着惱,問道:“何事?”
婢女目光閃爍道:“林姑,小娘子晌午起來就出門了,這會兒還未曾回來。”
林姑氣得咬了咬牙,沒想到畫角傷剛好就偷溜出去了,但在客人面前也不好說什麽,掩飾性一笑,說道:“瞧我這記性,我倒忘了她出門了。”
林姑說着,讓兩人稍坐,她自去備膳。
林姑一走,室内隻餘虞太傾和裴如寄倆人坐在堂内的八仙桌兩側。
虞太傾心情似乎不太好,并未言語。
裴如寄原本還想寒暄幾句,看他的樣子似乎并不想攀談,一時也沉默。
屋内一時靜谧,空氣好似凝固了一般。
姜畫角便在此時進了院,她是偷溜出去的,回來時也是翻的牆。
她自牆頭翩然躍下,動作完美地落地,鬼鬼祟祟四處瞧了瞧,見并未有人看到她,拍了拍身上浮塵,緩步向廳堂而去。
她挑起屋簾,便見屋内坐着兩個人。
淡淡的燈光映照下,一人朗朗如日,一人皎皎如月。
畫角一愣,隻見虞太傾的目光落在了她臉上,一瞬間有些慌神,情不自禁便退出了屋子,就連裴如寄在屋内喊她也未曾理睬。
林姑引着婢女們端着盤盞過來,一眼看到畫角,笑了笑,說道:“娘子,你回來了,快些過去洗漱,稍後過來用飯。”
畫角哦了聲,曉得逃不掉,洗漱罷入了廳堂。
林姑指着虞太傾和裴如寄中間的位子說道:“娘子,快些入座吧,讓客人等你這半晌。”
畫角定了定神,走到桌前落座,微笑着問道:“今兒是什麽日子,怎地兩位竟結伴造訪?”
裴如寄說道:“自是惦念阿角妹妹,過來探望。”
裴如寄一直都是喚畫角姜娘子,這會兒忽然改了稱呼,畫角有些猝不及防。
虞太傾聽了,目光微微一凝。
林姑看出虞太傾臉色不虞,忙對畫角說道:“娘子,招待客人啊。”
又問虞太傾:“虞都監,伱愛吃哪個菜,讓娘子夾給你。”
虞太傾含笑說道:“不必麻煩了。”
畫角執起公用的箸子,夾了一塊繡球鲈魚肉放在了虞太傾面前的碟子裏,看了眼裴如寄,不好厚此薄彼,隻好雨露均沾,于是,夾了塊琵琶鴨放在裴如寄碗中。
裴如寄道了聲謝,問道:“聽林姑說,你這幾日都在府中看書、制香,不曉得都看了什麽書?”
畫角哦了聲,想了想正欲說話,便聽虞太傾淡聲說道:“自是有圖畫的書。”
畫角一噎,曉得他說的是春宮圖。
以往倒是沒什麽,今日聽他提起,不知爲何臉頰竟是紅了起來。
裴如寄卻不曉得,追問道:“什麽有圖畫的書?”
畫角想了想,厚着臉皮胡謅道:“這兩日我得閑了也會繡些東西,每日裏翻那些繡花樣書,可不是有圖畫的書嗎。”
裴如寄疑惑地挑眉:“怎地你看什麽書,虞都監這般清楚?”
畫角一時無語,看了眼虞太傾,見他顯然不準備答話,便笑着道:“猜的吧。”
裴如寄哦了聲,贊歎道:“沒想到阿角妹妹還會繡花,方才我瞧你制的香便極好,想必繡技也不錯。”
畫角哈哈笑道:“是不錯,剛剛學會捏針。香我倒是會制,不過制出來的香壓不成錠子。”
虞太傾聞言笑了笑。
裴如寄卻愣住了。
林姑尴尬地笑了笑:“這麽說,方才那個藏春香不是小娘子制的?那倒是我記錯了。”
畫角默了一瞬,曉得林姑定是拿她自己制的香充做她制的了。
她嫣然笑道:“其實,我還是有制香的天賦的,我對香氣很敏感,能從混合香中分辨出每一種氣味。”
裴如寄一笑:“當真,那你可能聞得出我身上有何氣味?”
畫角勾唇一笑,傾身湊近裴如寄身前聞了聞說道:“你這身上有好幾種氣味,最濃烈的當屬曼陀羅香,還有三味藥香,乃是一點紅、豆蔻和防風草。我說的可對?”
畫角說着,一擡頭,正對上裴如寄略含笑意、目光灼灼的眼眸。
畫角心中忍不住打了一個突,慌忙起身,故作不經意般瞥向虞太傾,隻見他淡然而坐,面上帶着淡淡的笑意,細看那笑意卻是冷的。
林姑:助個攻好難。
(本章完)